第82章(1/2)
铁掌功每催动一次,丹田就薄一分,而对面的剑势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刁钻,仿佛在拿他的掌力磨剑。
陈晓连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混在木石崩裂的噪音里几乎听不见。
他旋身时剑尖擦过裘千仞袖口,布料裂开的脆响像某种信号。
下一剑便不再是躲,而是直直刺向对方咽喉。
裘千仞暴退。
脚跟撞上断柱才稳住身形,后背已贴住冰凉的墙面。
他看见那柄剑追来时拖出的残光,也看见握剑的人眼睛——平静得像口古井,映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塔又晃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在王保保肩头,他没拂。
所有念头在脑中拧成一股:必须封住消息,必须抢在皇帝耳目之前,必须把扎牙笃的死掰成意外,或者……栽给别的什么人。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那些惊惶的蒙古兵,最后钉在陈晓连背影上。
或许不用栽赃。
或许只需要让这个人永远闭嘴,连同裘千仞一起。
王保保慢慢松开拳头,朝身侧打了个手势。
**手从阴影里挪出半步,箭镞的冷光对准了塔心缠斗的两人。
“想走?”
陈晓连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裘千仞那套掌法的弱点他早已看透——真气耗损太快。
只要不断周旋,对方自己就会力竭。
黑影掠过。
陈晓连的身形骤然拉长,像一道撕裂夜色的墨痕。
他手中的剑挽了个弧,剑尖颤动,寒光如骤雨般泼洒出去,一剑紧似一剑,压向裘千仞。
裘千仞见剑光袭来,面上毫无波澜。
他双掌翻飞,护住周身要害,接连挡下几剑后,眼神忽地一凝。
机会!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陈晓连剑势里一丝不谐。
裘千仞立刻催动丹田,真气奔涌着汇聚掌心,一层浅淡的金芒逐渐浮现,凝成若隐若现的手印轮廓,附着在他手掌边缘。
铁掌功!
刹那之间,裘千仞的手掌已如雷霆般探出,直击那处破绽。
——不对!
掌风落空的触感与心头警兆同时炸开。
他击中的地方,剑招陡然生变。
那处看似疏漏的间隙,竟是杀招的起始。
陈晓连借着袭来的掌力,身形疾旋,体内两股气息流转,竟将裘千仞的掌劲与自身剑气绞在一处,反以更凶、更急的势头,斩向裘千仞右侧。
这一式融汇了夺剑之巧与挪移之变,他还是头一回施展。
嗤啦——
尖锐的啸音割裂空气。
剑光裹挟着裘千仞自己的真气,如一道白电劈开夜色,眨眼已逼至胸前。
“喝!”
裘千仞低吼,真气疯狂涌向右臂,横掌硬挡。
铛!
剑掌相击,爆出洪钟般的震响。
金白交织的剑芒与灿金掌印死死咬合,剧烈地明灭起伏,周遭气流随之震颤不休。
风从两人之间炸开。
那风来得太急,连眼睛都几乎要被吹得眯起来。
塔顶上原本就烧得不安分的火,得了风的助力,一下子窜得更高,更狂。
整座塔在风里摇晃,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塔……塔是不是在动?”
有人声音发颤。
“你想死在这里吗?快走!”
“火!到处都是火!怎么走?”
混乱的人声里,一个身影挤到了最前面。
是西华子。
他先前一直沉默地待在人群深处,此刻脸色沉凝,手里的剑握得很稳。
他走到被火焰封死的出口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长剑破空的锐响连成一片,像是一阵急促的雨点敲打在铁皮上。
他手腕抖动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十几道冰冷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痕迹在空中交织成网,朝着那片灼热的橙红罩了过去。
嗤——
一种奇异的、仿佛冷水泼进热油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剑网掠过之处,嚣张的火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骤然矮了下去,熄灭,留下一道焦黑却暂时安全的窄路。
“走!”
他喝道,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像决堤的水,朝着那道缺口涌去。
他却没动,侧身让到一旁,看着四大派的人争先恐后地挤出去。
等大部分人都冲入了外面更广阔的混乱与危险中,他才挪动脚步,准备混入末尾的人流。
就在他的靴底将要踏出那道焦痕的边界时,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雷,也不像木头断裂,更像是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狠狠撞在了一起。
西华子下意识地抬头,跟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一样,瞳孔骤然收缩。
塔的上方,两道光芒正在撕扯。
一道是刺目的、近乎金属色泽的白,另一道则是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的金。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每一次碰撞中都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空气被挤压,发出呜呜的悲鸣。
塔身在这无形的碾压下,颤抖得愈发厉害,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紧接着,那两道纠缠的光芒膨胀到了极限,像两颗被强行按在一起的太阳。
轰!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庞大的某种东西吞噬了。
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以那爆开的光团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推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