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石室唯一的入口已经封死,这里只有他和这个声音的主人。
陆小凤和无情被留在外面,此刻大约正盯着那面冰冷的石壁。
“过来些。”
那声音吩咐道。
陈晓连依言向前。
越是靠近,那股药墨混合的冷香便越是清晰。
他也终于看清,坐在石榻上的是个清癯的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眼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伸出手,指节修长,皮肤却紧致得不似老人。”让我试试你的脉。”
陈晓连没有犹豫,递过手腕。
指尖搭上来的瞬间,一股温润却沛然莫御的内力便探了进来,如溪流般迅速游走过他几条主要经脉。
那内力与他体内的真气一触即分,并未强行冲撞,只轻轻一绕便退了回去。
“好。”
老者收回手,那个“好”
字说得干脆利落,仿佛一切已有了决断。”心性稳,手段利落,根基也够深。
星河选得不错。”
他向后靠了靠,石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名无崖子。
你既已替我清理了门户,省去我一番手脚,这逍遥派的担子,便交予你了。
可愿意?”
陈晓连抬眼,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石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几乎不可闻的等待的寂静。
“我来,便是为此。”
他说道。
石室里的光线有些暗。
那人坐在那儿,长发垂肩,面容在昏沉中仍看得出清俊的轮廓。
他先看的不是来人的姿态,也不是衣着,而是脸。
陈晓连走近了几步,微微弯了弯腰。
“无崖子前辈。”
他开口时声音很稳,甚至带了一点笑意,“晚辈陈晓连,有幸得见前辈——前辈的风采,才是真正令人心折。”
无崖子似乎笑了笑。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问。
陈晓连面色如常,答得顺畅:“侥幸破了珍珑棋局。”
“哦?”
无崖子抬了抬眼。
那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像夜里的火星,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年轻人。
相貌是好的,骨相也匀停,更难得是那一身气息,隐隐约约,竟与自己这一脉有些呼应。
天意么?他心底轻轻滚过这两个字。
陈晓连却在这时接了一句:“许是晚辈运气好些。”
无崖子忽然动了。
他双掌向前一送,并不见多么剧烈的架势,一股力道却已无声无息地涌了过去,直透陈晓连周身。
陈晓连只觉得丹田一热,体内那股日夜流转的真气自行涌出,像一层柔韧的网,将来力裹住,缓缓沉了下去。
寂静中,无崖子“咦”
了一声。
“北冥的路子……”
他顿了顿,又摇头,“不对。
你体内那两股劲力,一阴一阳,彼此交融,却又包罗万象——连北冥真气都能容下,甚至……更胜半筹。”
陈晓连静了一息。
“晚辈早年偶然学过凌波微步,”
他说道,“或许因此沾了些北冥内功的根基。”
凌波微步。
无崖子听在耳中,没有追问。
逍遥派的武学流传在外,本就讲究机缘。
他能学到,便是他的缘法。
石室里只剩下呼吸声,轻而绵长。
无崖子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很淡,却像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确实与逍遥派有缘。”
既然你体内已有北冥真气,倒省去不少周折。
过来吧。
终于等到这一刻。
陈晓连听见那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知道等待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按捺住胸膛里翻涌的情绪,走到说话者面前,屈膝坐下。
几乎就在他坐稳的瞬间,两只手掌从对面无声翻出。
一股绵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起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掀起。
视野颠倒,天与地调换了位置——他头朝下飘到了那人头顶上方。
下落时,一双温热的手掌稳稳接住了他。
头顶与头顶相抵,这姿势古怪而稳固。
“凝神。”
话音才落,一股洪流便自下方涌来。
那不是水,却比江河更磅礴,顺着相贴的颅骨灌入他的经脉。
大宗师。
当感知到对方毫无保留倾泻而出的修为时,陈晓连呼吸一滞。
他曾猜测过这位前辈的境界,或许已至宗师巅峰,却从未敢想,对方早已迈过了那道常人难以企及的门槛。
若是当年没有那场背叛,没有坠崖重伤,没有那双再也站不起来的腿……这身修为,恐怕早已化作复仇的烈焰,何须等到今日,借他人之手来了结恩怨。
可惜,当年的偷袭来得太突然,毒功不仅侵蚀了肢体,更如附骨之疽,纠缠不去。
这才有了珍珑棋局,才有了这场跨越数十年的等待与托付。
走神间,一股暖意自百汇穴渗入,沿着经脉蜿蜒而下。
这外来之力甫一进入,便被体内早已盘踞的阴阳真气迅速裹挟、融合,最终沉入丹田深处。
丹田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内力层层叠叠激荡上涨。
这增长的速度甚至比某些突如其来的“馈赠”
更为猛烈。
只是,这股传来的真气终究不够凝练,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不及某些力量那般纯粹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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