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他强行咽下,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缕暗红。
那几句话比刚才擦过皮肤的剑气更利,扎得他心口发闷,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说得好!”
擂台下方,一群衣衫简朴的汉子轰然应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咱们帮主行事光明,岂是这等暗箭伤人之辈能比的!”
慕容复的举动引来大理段王爷的冷笑。
段正淳扫过那张涨红的脸,摇了摇头。
天下豪杰眼前竟使这等手段,实在令人侧目。
王语嫣提着裙摆奔过去,指尖刚要触到那人衣袖,却被猛地挥开。
她踉跄半步,站定后只看见一个背过身去的沉默背影。
青石板映着斜阳,将那道影子拉得细长。
“王姑娘……”
段誉的呼唤轻得像叹息。
他望着那双始终不曾转向自己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古琴被搁在石台边。
何足道抽剑的动作很慢,剑刃与鞘摩擦的声音刮过众人耳膜。”十六剑。”
他抬起手腕,剑尖遥指对面,“接得住,便算我输。”
武当山门人里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宋远桥捋须不语,眼中却浮起赞许。
师父先前那番话犹在耳边——此人说一不二,剑出必践。
昆仑**们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他们浑然不觉,只死死瞪着场中那个被称作魔头的青年。
有人从齿缝里挤出字句:“师祖……杀了他。”
乔峰抱臂而立。
他目光落在何足道挺直的脊背上,忽然觉得这荒诞的场面里,总算还有值得敬重的东西。
敌手又如何?这般磊落,反倒衬得四周许多嘴脸模糊起来。
殷天正的白眉拧成了结。
他凑近些,压低嗓音:“教主,大宗师持剑……小年兄弟怕是难应付。”
张无忌没回头。
他盯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蝴蝶谷的雨。
那时他也这样相信过一个人。”无妨。”
他说,声音很稳。
无情的指甲掐进了轮椅扶手。
木屑细微地扎进皮肉,她没察觉。
心里反复滚过三个字,像念咒,又像祈祷。
陈晓连在这时笑了。
他说:“十六剑太少。”
风忽然停了。
满场落叶悬在半空。
“何前辈。”
他抬起右手,袖口滑落一截手腕,“若十六剑内我不胜你,便算我输。”
寂静裂开缝隙。
何足道的剑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动了——不是前冲,而是像被地面弹起般掠出。
第一剑刺来时没有光,只有破空的嘶鸣,像冬夜饿狼的呜咽。
陈晓连向左踏了半步。
就半步。
剑锋擦过他耳际,削断几缕扬起的发丝。
发丝还没落地,第二剑已从肋下反撩而上。
这次有光,冷白色的,映亮他下颌绷紧的弧线。
他向后仰身。
腰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剑尖在鼻梁上方三寸处划过,带走一缕温热的吐息。
第三剑紧接着压下来,不是劈,是压,像整座山岳忽然倾塌。
这次他没躲。
右手向上托举,五指张开,掌心迎向剑脊。
没有金铁交击声,只有沉闷的撞击,像重锤砸进湿泥。
何足道手腕一沉,剑势竟滞了半瞬。
就这半瞬,陈晓连旋身,左肘撞向对方肋间。
何足道撤剑回防。
肘与剑鞘相撞,发出枯木断裂般的脆响。
两人各退三步,石板路上留下六枚清晰的脚印,边缘绽开蛛网似的裂纹。
第四剑来得更慢。
慢得像老僧推门,剑尖画着圆弧,一圈套一圈。
但每圈都在缩小,最后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寒星,直刺咽喉。
陈晓连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尖即将触到皮肤时轻轻一夹。
动作随意得像拈起落在肩头的花瓣。
剑势骤停。
何足道瞳孔收缩。
他试图抽剑,剑身却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仿佛生了根,又仿佛本就长在那里。
第五剑是从左手发出的。
何足道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戳向对方丹田。
这一指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速度,快得在空气里拉出残影。
陈晓连松开了夹住的剑。
不是被迫松开,是主动松开。
松开的同时抬膝,膝盖撞向那截手腕。
骨节与骨节碰撞的闷响让前排几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何足道闷哼一声,左手垂落。
右手长剑却借着抽回的力道划出第六剑——斜削,目标是脖颈。
这次陈晓连终于拔刀。
没人看清刀从哪里来。
只看见一道乌光从袖中涌出,像夜色忽然流淌。
刀身很窄,窄得像柳叶,颜色沉黑,吞没了所有反光。
刀剑相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吃掉了。
众人只看见碰撞处爆开一团细碎的火星,火星还没溅开就熄灭,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摁了回去。
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
何足道的剑越来越快,快得化作一团银雾。
银雾里不时刺出毒蛇信子般的寒芒,每一刺都指向要害。
咽喉、心口、眉心、丹田……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陈晓连在雾中穿梭。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次挪步都恰好避开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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