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老僧仓促挥索迎击,黑索与金龙相撞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咬断。
余劲未消,重重撞上胸口。
另一侧,渡难闷哼一声。
独自面对那年轻人的掌力,他只觉得内力如潮水般退去,竟有些支撑不住。
张无忌的九阳真气在周身凝成无形屏障。
他一步踏前,指尖几乎触到渡难僧袍的纹理,右手五指收拢,死死扣住那条乌沉沉的索链。
内力自他掌心涌出,沿着黑索逆行,另一股刚猛劲道却自他左掌催发,结结实实印在渡难胸前。
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渡难自身的内息与那外来之力在乾坤挪移的牵引下绞缠、碰撞,最终在他心口处轰然爆开。
老僧身形一轻,竟被那股巨力抛离地面。
血雾几乎同时从渡厄与渡难口中喷出。
另一侧,渡劫摇晃着跌坐下去,失血过多的面庞已无半分血色,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力。
“三位师叔祖……竟也败了。”
场中情势急转直下。
自那红衣人影介入战局,不过几个呼吸,三渡便接连受创。
观战的少林僧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无声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少林……当真无人可守了么?”
绝望如同阴云笼罩众僧心头时,另一道沉厚的声音自藏经阁方向缓缓荡开。
“阿弥陀佛。
陈施主,今日之事,当真不能留半分余地?”
……
藏经阁那扇旧木门后,缓步走出一位手持竹帚的老僧。
他须发如雪,步履却稳。
众人初看只觉寻常,仿佛寺中随处可见的洒扫杂役,身上寻不出一丝高手应有的凌厉。
可再多看两眼,又觉不同。
那老僧眉目平和,气息沉静,即便在此刻寺门将倾之际,神色间依旧不见波澜,倒似闲庭信步。
这份从容,绝非寻常修行之人所能拥有。
唯有陈晓连,在老僧现身的一瞬,瞳孔骤然缩紧。
上少林前,他心中所忌惮的,正是此人。
这无名老僧常年居于藏经阁内,终日与经卷尘土为伴。
其武学深浅无人可测,更兼通医术佛理,智慧如海。
“此人是谁?我怎从未在寺中见过?”
“瞧着面善,却想不起何处见过。”
“是了……是藏经阁里那位扫地的老师父。
平日低头做事,从未与人多言。”
藏经阁那位常年清扫落叶的老者缓步走出时,少林僧众皆是一怔。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孔在记忆里模糊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隐约记起,这位似乎已在阁中默默洒扫数十个春秋。
陈晓连收起先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声音里透出少有的郑重:“并非在下要对少林步步紧逼。
大师明鉴,是少林先要将我逼至绝境。
我所做的,不过是护住自己这条性命罢了。”
——他竟称那老僧为“大师”
。
这两个字落在四周武林人士耳中,激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从这年轻人现身起,他对少林僧人从来只有“秃驴”
相称,唯独此刻,面对这位无人识得的老者,他用了全然不同的敬称。
这细微的差别,让许多双眼睛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起那位伛偻的身影。
难道这不起眼的扫洒老僧,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来历?
“故弄玄虚!”
萧远山眼底寒光骤现,丹田内力轰然运转,身形如箭般射向瘫倒在地的玄慈方丈:“玄慈!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亡妻在天之灵!”
空气里猛然炸开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谁也没看清那老僧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枯瘦的身影已拦在萧远山与玄慈之间。
紧接着,一股乳白色的气劲自他周身勃然迸发,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前涌去。
气劲扑面而来的瞬间,萧远山只觉得面皮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掌中凝聚的真气竟自行溃散,消弭于无形。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仅仅凭借真气外放,便能以无形之气阻人攻势、甚至令人真气涣散——这等修为,已然踏入大宗师境界的萧远山竟也远远不及。
这简直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萧居士。”
老僧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目光落在萧远山惊疑不定的脸上,“老衲在这藏经阁中,扫了四十余年的尘埃。
你,还有方才殒命的慕容复,以及先前败走的那位吐蕃国师,数十年来,无论寒暑,总会悄悄潜入阁中翻阅经卷。”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萧居士所修习的,是伏魔杖法吧。”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进萧远山的耳膜。
他瞳孔骤然收缩,胸膛里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些年来藏身少林,他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察觉,却不想一切早已落入这老僧眼中。
老僧似乎并未在意他神色的变化,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道:“伏魔杖法虽已被萧居士练至精深之境,可惜……祸根也已深种。”
“少林七十二门绝技,每一门皆能取人性命,其中所蕴煞气,非相应佛法不能化解。”
“若佛法修为不足,强练绝技,便如同引火焚身。
萧居士,你如今已站在悬崖边缘了。”
那僧人衣袖垂落,指尖未动,却似有无形壁障横亘于剑锋之前。
陈晓连手中长剑再难递进半分,仿佛刺入了凝固的虚空。
剑尖所抵之处,空气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周遭尘埃竟也凝滞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