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几乎在同一刻,另一位灰衣的老者动了。
他的目光急速掠过虚空,勉强追索到一丝痕迹。
停下——!
老者心中涌起强烈的抗拒。
他的修为明明深厚得多,却总阻不住那柄剑的轨迹。
一种沉重的疲惫感攥住了他。
还是差了一线。
这次,他只离那目标一寸距离。
可这一寸,却像隔着一整片海。
闷响。
又一颗头颅滚落,沾着暗红,缓缓停在他的僧鞋边。
“是故意的吗……”
远处有人窃语。
“看来是了。
三次了,每次都滚到那位大师脚边。
若非刻意,怎会如此巧合?”
“好生狂妄……也好生厉害。
如今,只剩最后一人了。”
所有的视线,此刻都投向了场中仅存的那位方丈。
人们屏息,等待着看少林最后的颜面,能否被守住。
“嗬——!”
灰衣老僧忽然一声低吼,身形如电,已护在那方丈身侧。
浑厚的内息自他周身轰然荡开,衣袍无风自动。
土黄气流自老僧周身涌出,缓慢盘绕成圆,将玄慈与他一同笼在当中。
那气息沉厚如大地,渐渐弥漫开来,仿佛与整座少室山的山岩根系都连在了一处。
张三丰目光骤然收紧。
他看见的并非只是真气——那是几乎触到传说门槛的意境。
老僧距离那个境界,恐怕只差一层薄纸。
萧远山后背渗出冷汗。
当年藏经阁中若这老僧心存杀念,自己早已化作尘土。
十个自己,也抵不住对方此刻展露的威势。
东方不败指尖微微发颤。
她刚触及意境的门槛,因而更能体会眼前如山的压迫。
那老僧立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峰峦。
陈晓连却只是嘴角略抬。
丹田内力如洪流翻涌,顺臂缠绕剑身。
杀意凝实如铁,干将剑锋渐渐镀上一层金紫交错的流光。
风又起了。
他的身影在风中淡去。
冲天杀意骤然撕破云霄,笼罩场中每一寸空气。
少林寺殿宇依旧静立,可寒意刺入骨髓,提醒所有人——平静之下,藏着足以噬人的锋刃。
破空声尖啸!
众人眼前一花,陈晓连已现出身形。
金紫气息环绕周身,他右手握剑,剑尖正抵在那土黄气罩之上。
嗤——
剑气与真气相互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震荡余波扩散开来,屋瓦开始簌簌抖动。
“挡住了……那老僧竟真拦下了他!”
“光是余波……我便承受不住。”
土黄色气浪与金紫色光晕交织的刹那,围观的人群又向后退了数丈。
地面细碎的砂石被无形的力量推着,滚到脚边。
有人踩到了松动的砖块,踉跄了一下,却没人顾得上嘲笑,所有的视线都死死钉在场中那层变幻不定的光罩上。
嗤嗤的锐响不知何时停了。
寂静来得突兀,反而让人耳朵里嗡鸣。
罩子里的老僧,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加深了。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悬在颧骨边缘,要落未落。
他身后,空气像水纹般漾开了一道缝隙——没有人看清那道缝隙是如何出现的,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一道影子,比思绪更快,从缝隙中渗了出来。
剑光没有声音。
或许有,但那声音太薄,太利,还没来得及传进耳朵,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一颗头颅离开了肩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老僧的僧鞋旁。
断开的脖颈处,血涌出来得有些慢,过了片刻,才汩汩地漫开,浸湿了地上的尘土。
护体的土黄色光芒熄灭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老僧站着没动,只有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下去一分。
他感到冷,一种并非来自温度的冷,贴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刚才那一瞬间,杀气不是扑面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凝固,将他裹在当中。
那不是人能有的杀意,倒像是从古旧的刑具、从万人坑的泥土里沁出来的东西。
剑锋递出时,他看见了,却拦不住。
那不是内力深浅的问题,是那把剑,或者说,是执剑的那个人,穿过了某种常理之外的缝隙。
“头……掉了……”
人群里,一个干涩的声音喃喃道。
没人接话。
许多双眼睛瞪得发酸,眨也不敢眨,仿佛一眨眼,那地上的景象就会变个模样。
可它没变。
血是真的,分离的躯干也是真的。
那个叫玄慈的老和尚,确实已经没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汉子喉结上下滚动,悄悄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记住这张脸,记住那个年轻人的脸,往后无论在哪儿碰上,都得绕开走。
死寂被一声凄厉的呼喊刺破。
“爹——!”
那声音从寺门的方向炸开,嘶哑,破裂,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癫狂。
一个年轻的身影跌跌撞撞冲开人群,朝着那片空地扑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