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什么剑祭，什么大会，听起来便麻烦得很。

但他想起关于那柄剑的传闻——据说铸剑的材料，是上古时期女娲补天遗落的一块奇石，名为“黑寒”

。

若传闻属实，那么这柄剑的来历，便远远超出了寻常兵器的范畴。

这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沉了沉。

他之前以为这片天地不过是个武学昌盛之处，纵有高手，也仍在人力可及的范畴。

可如果连“黑寒”

这种东西都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风云之中，尚有火麒麟踏火而行；那这片大陆的阴影里，会不会也藏着某些近乎传说、甚至触及仙神边界的存在？只是他们因为某种缘故，尚未现身罢了。

一丝极淡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原本觉得，凭自己一身本事，纵不能横行天下，安然自保总是不难。

可若那些猜想是真的……往后恐怕再难有真正松懈的时候了。

傲天脸上绽出笑意，那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角。”好，”

他拱手道，“七日后，拜剑山庄静候阁下。”

……

应天府，六扇门。

空气里浮动着旧卷宗和陈年墨汁的味道。

陈晓连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看见一道身影立在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

那人转过身来。

不是预料中的任何人。

“独孤剑。”

陈晓连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疑问。

站在那里的老者，白衣如雪，发丝银亮。

他手中无剑，整个人却像一柄已出鞘三分的古刃，寂静，而锋锐逼人。

“雄霸约战于天下会。”

剑圣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空气里，“三日后，决战。”

陈晓连没有接话。

他看着老者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寂然，忽然意识到，这场约战，或许只是一个更大漩涡开始转动的信号。

窗外的风，忽然紧了。

诸葛先生反复擦拭眼角，确信那辆停在六扇门前的马车旁确实是陈晓连的身影，才终于接受这个总窝在屋里的人竟真的出了门。

车厢在颠簸中摇晃。

陈晓连躺在里头，睡意被震得七零八落。”就不能稳当些？”

他朝外头喊，“东方姑娘，你这是借机泄愤吧？”

一声冷哼从前方传来。

鞭子甩开的响声更急了。”嫌颠就自己下来走。”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拜剑山庄那位少庄主离开后，主动提出同去剑祭大会的竟是东方不败。

另外三位女子留在宅子里搓麻将，压根没有动身的意思。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晓连曾对邀月说，只要陪他走这一趟便还她自由，她却摇头拒绝了。

至于为什么是东方不败驾车，还得怪那副麻将。

她才学会不久，就连着赢黄蓉她们好几局，一时兴起竟和陈晓连赌了起来。

赌注很简单：谁输谁负责赶车去拜剑山庄。

这种送上门的便宜，陈晓连自然不会放过。

几局下来，东方不败看着自己面前的牌，眼神都空了。

第三日午后，大明与蒙古交界处的无双城轮廓已映入眼帘。

路边茶棚里，陈晓连搁下茶碗，注意到道上络绎不绝的人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都是去剑祭的？”

他侧身问邻座一个穿青衫的男人，“这位朋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江湖人都往那边赶？”

青衫客诧异地抬眼。”你还不知道？十天前，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死在天下会帮主雄霸的徒弟聂风手里。

他兄长剑圣独孤剑自然要讨个说法，已经向雄霸下了战书。”

他压低声音，“决战就在今天。”

陈晓连听到那番话时，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系统曾经赋予他的招式里，确实有“剑二十三”

这个名字。

那是独孤剑的绝技，他学会之后，却从未有机会施展。

青衣男人面前的桌面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碗酒。

澄澈的液体微微晃动，映出客栈昏黄的灯光。”一点心意。”

陈晓连说道。

东方不败的眉梢轻轻挑起。”剑圣？”

她重复着这个名号，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传闻他隐居已久，如今竟要为雄霸破例出山？”

她转向陈晓连，“这一战，值得一看。”

“去。”

陈晓连的回答没有犹豫。

关于剑二十三的传说，他曾在另一个世界的碎片记忆里见过。

独孤剑凭借此招，元神离体，几乎取走雄霸性命。

若非当时有人出手干预，结局早已陈晓连一直想亲眼看看，所谓元神出窍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他自己虽在意识深处演练过无数次，却始终感觉不到那种脱离躯壳的力量。

“武者的魂魄，真能脱离肉身存在吗？”

他低声自语。

食物很快被扫空。

两人随着涌动的人流，再次踏上通往天下会的道路。

这一次，东方不败没有催促马车狂奔，陈晓连终于能在颠簸中获得片刻喘息。

就在距离天下会山门不远的地方，陈晓连忽然按住胸口。

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搏动，像一颗苏醒的心脏。

紧接着，某种锋利的气息从远处漫延过来，如同无形的潮水浸透空气。

他掀开车帘，声音压得很低：“停下。”

缰绳被收紧，车轮停止转动。

东方不败投来询问的目光。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