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陈晓连跃下马车,朝着那股锋利气息的源头走去。
东方不败轻叹一声,快步跟上。
他们离开主道,钻进路旁的树林。
越是深入,陈晓连胸口的搏动就越是急促,几乎要撞碎肋骨。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后,视野豁然开朗。
林间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白发,白须,连眉毛都是银色的。
可在那副苍老的躯壳之下,陈晓连和东方不败都感知到了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那是然而老人的脚步却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在拖拽千钧重物,仿佛生命的余烬已所剩无几。
陈晓连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名字:“独孤剑。”
陈晓连的视线落在那个身影上时,呼吸骤然一滞。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与他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神化的名号瞬间重合。
老人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脚下的土地正吸吮着他所剩无几的气力。
然而在陈晓连的感知里,周遭的空气却因这缓慢的移动而凝滞、扭曲——那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场域,远比少林寺后山那位扫地的老僧所散发的威压强盛太多,如同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境界。”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陈晓连才真切体会到“大宗师”
三字之上那片天地究竟意味着什么。
若非他天生对剑意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能隐约捕捉到老人体内那团沉寂却足以令山峦崩解的锋芒,他恐怕只会将眼前这位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的老者,当作某个寻常的垂暮之人。
他与身侧那位红衣客都没有开口。
两人只是沉默地跟在老人身后,沿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朝那座矗立在远方的巍峨楼阁走去。
***
天下会前的广场早已被人群填满。
各式兵刃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冷色,低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起伏。
“时辰快过了吧?”
“莫不是那位……不敢来了?听说他这些年深居简出,身子骨早就不比当年。”
“休要胡言。
以他的性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断不会背弃诺言。”
“剑道通神……也不知这些年,他是否已触到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议论声中,日头一寸寸沉向西山。
唯有雄霸依旧立在厅前高阶之上,目光如钉,死死锁着大门外那条蜿蜒而上的石阶。
他在等。
他确信那个人一定会来。
***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响起,很慢,一下,又一下。
陈晓连与红衣客随着那佝偻的背影,终于踏上了通往天下会正门的第一级台阶。
咚。
老人的右脚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停住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间传出拉风箱般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脚才勉强抬起,挪向更高一级。
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是红衣客在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背影:“你看,他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陈晓连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心中某种情绪在翻涌。
明知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却依然拖着这般身躯前来赴一场生死之约——这份近乎执拗的骄傲,或许正是“剑圣”
二字最真实的注脚。
陈晓连注视着前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见过许多武者,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意志淬炼到这种程度——每寸肌肉都在颤抖,但脚步仍在向前挪动。
地面上的石阶被靴底磨出细碎的沙响。
那个身影又升高了一级。
喉咙里滚出的字句已经破碎不堪,却还在重复。
风把断续的音节吹散:“不能……结束……要让所有人看见……”
战意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涌。
与此同时,某些东西正从这具躯壳深处迅速抽离——是温度,是血色,是呼吸的力度。
他迈步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踩在粘稠的泥沼中。
然后,在某个瞬间,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
不是寂静,而是某种更高频的震颤取代了它们。
空气开始嗡鸣,像千万根绷紧的丝弦同时被拨动。
陈晓连感到自己的后颈泛起细小的战栗。
他看见那人站立的位置迸发出七点金芒,如同黑夜中突然刺破雾霭的星火。
一道流光从躯壳中挣脱出来。
它快得超出视觉能捕捉的范畴,只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烫的残影。
陈晓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元神?”
站在他身侧的女子猛地转头,瞳孔里映着未散的金辉。”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你刚才说……仙?”
陈晓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划破长空的金色轨迹,直到它消失在远山的轮廓之后。
***
天下会的大殿里,香柱已经烧短了一大截。
有人用指节敲击着座椅扶手,规律而焦躁的嗒嗒声在梁柱间回荡。”快过时辰了。”
坐在东侧席位上的男人压低声音,“该不会……”
“他会来。”
接话的是个抱刀的老者,眼睛始终盯着殿门外的天空,“除非他死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涨起又落下。
有人起身踱步,有人反复擦拭自己的兵器,有人盯着主位上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灰袍男人——雄霸的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仿佛这场等待与他无关。
然后,雷声炸响了。
不,不是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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