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2）
它没有实体应有的厚重感，更像是由最凛冽的寒意与最纯粹的光交织而成的幻象。
“这不是血肉之躯……是魂体？”
“传闻中的元神出窍！竟是这般模样！”
“真是元神！他竟然修成了元神！”
“陆地神仙之境便能蕴养元神，可元神之力……怎会强横至此？”
“难道……他已踏破了那道门槛，入了天人境？”
议事厅内，所有持刀佩剑的人都在那一刻定住了目光。
他们看见的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道凝实如真的人形轮廓，正从原本站立的位置浮现出来。
这景象只在最古老的秘闻里被提起过，说是有人能将魂魄炼成实体，离体而行。
可眼前这道身影所散发的威压，竟比那些传闻里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所修的元神更为骇人，几乎触碰到千百年来无人企及的那个传说层次。
无人知晓，此刻悬于半空的身影，是将毕生所悟的剑道真意与魂魄彻底熔铸成了一体。
这一剑，是他生命尽头最后的辉光。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的刹那，那道身影骤然迸发出灼目的金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如流淌的金属，一寸一寸漫过厅堂的每一处角落。
光流过的地方，一切都凝固了。
那是连时间都停止流动的凝固。
雄霸掌间原本盘旋吞吐的三道真气，在金光覆上的瞬间便无声消融。
他本人的躯体也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厅内所有武林人士同样被金光罩住，如同被无形丝线牵住的偶人，僵立不动。
这片被金光笼罩的领域，便是剑意所化的绝狱。
在此狱中，万物的生灭只在他一念之间。
“找到了……”
悬空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喟叹。
那是一种耗尽一生光阴终于触及终极的释然与狂热。
他虚握的右手骤然亮起，仿佛握着一颗微缩的太阳，径直向前按去。
在这一刻，他深信即便是真正的神魔立于前方，也会在这一击下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他手臂探出的同一瞬，那双本应彻底凝固的眼眸——雄霸的眼眸——猛然睁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自九幽之下或九天之上同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天下会的山峦楼阁。
但这感觉来得突兀，去得更快，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
那道金光凝聚的身影终究没能将最后一击真正落下。
在他力量攀升至巅峰的刹那，维系他存在的本源生命力也同时燃到了尽头。
漫天流淌的金色光芒，连同那道虚幻的身影，都在无声腾起的金色光焰中悄然溃散，如同被风吹散的余烬。
金光与那骇人威压一同消失的瞬间，议事厅内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
众人眨了眨眼，脸上尽是茫然，彼此对视，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确认方才那短暂却又漫长的静止是否真实发生过。
“怎么回事？”
有人喃喃出声，环顾四周，“那个人……去哪了？”
阶梯上的风忽然停了。
东方不败的衣摆垂落下来，她望向天下会那座巍峨楼阁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方才那一瞬，某种东西笼罩了那片天空，又骤然消散，快得像是错觉。
“他输了。”
身旁传来陈晓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叹息。
败的是独孤剑。
那个片刻之前，剑气几乎要刺破苍穹的人。
陈晓连早就想过这个结局。
那老人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的光支撑不到仇敌倒下的那一刻。
更何况，雄霸手里还攥着别的东西——就在气息凝固的刹那，陈晓连感觉到了，某种蛰伏的、令**肤发紧的东西在天下会深处动了一下，又悄然隐没。
它没有完全现身，因为独孤剑先一步熄灭了。
“死了？”
步惊云的声音硬得像铁。
他没有等回答，身影已经化为一缕带着寒意的风，朝着石阶尽头掠去。
杀意在他离开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腥气。
陈晓连没动。
他转过身，走向不远处那个倒下的灰袍身影。
独孤剑躺在尘埃里，很轻，很薄，像一片枯透了的叶子。
他弯下腰，将老人抱起。
手臂感受到的重量出乎意料地小，仿佛生命的余烬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
“不跟去看看？”
东方不败跟上来，目光扫过独孤剑平静如沉睡的脸，又移向陈晓连，“雄霸既然记下了你，依你的习惯，不会放过他力竭的时机。”
“现在去，是送死。”
陈晓连摇头，脚步很稳地朝着山下走，“步惊云赢不了。
雄霸藏着的东西，比我们刚才感知到的还要麻烦。”
“刚才那股气势……”
东方不败蹙眉。
记忆里，天下会的屋瓦之上曾压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并非实体，却让她的血液迟滞了一拍。
若那真是雄霸……
“是他。”
陈晓连肯定了她的猜想。
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中的躯体更安稳些，“热闹结束了。
该给这位剑圣找处安静的地方。”
风又起了，卷起阶上的沙尘，模糊了通往山顶的道路。
身后的楼阁里，新的战意正在凝聚，而他们走向相反的方向，身影渐渐被林间的暗色吞没。
远处观战的人群开始骚动，他们揉着眼睛，彼此张望，总觉得自己似乎眨了一下眼，就错过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瞬间。
“雄霸……好像赢了？”
“剑圣那架势，分明已非凡人，这都能败？”
议论声细碎地蔓延，无人知晓时间曾为他们静止过一瞬。
他们的人生里，有一段空白，永远也填不上了。
夕阳沉入山脊时，最后的光线斜斜切过谷底。
那块巨石就立在乱石堆里，表面被风蚀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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