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2）

“送进衙门地牢关着才好，”

另一个接话，语调慢悠悠的，“省得夜里总来扰人清净。”

“何必那么麻烦？”

第三个声音更轻些，却带着笑，“剥光了挂城门上，晒到晌午，也就够了。”

最后开口的人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花圃底下正好缺肥料。”

一阵短暂的寂静。

夜风吹过，檐下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几人脸上跳动。

蹲在角落里的年轻男子悄悄抬手，用袖口抹了抹额角。

下方庭院中，朱无视听见了那些零碎的对话。

他下颌绷紧，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在月色下拖出模糊的残像。

双拳在胸前交叠，指缝间溢出金线般的光，一道比一道刺眼。

他低吼一声，拳头如雨点般砸落，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寻常人面对这样的攻势，只能退。

但那具人形机械没有。

它反而迎了上去，用胸膛承接每一次撞击。

金属表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紧接着，它以完全相同的节奏、丝毫不差的力量，将每一拳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拳**错间带起沉闷的撞击声。

园子顶上那圈围栏边探出几个脑袋，有人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刚才那下摆拳角度够刁钻。”

“怎么不抬肘？黑衣那位，你该往上勾啊。”

“这水准还不如老李养的那只狸花猫，专程跑来丢人现眼么？”

“哎——谁准你拿我跟猫比了？”

陈晓连梗着脖子嚷回去，腮帮子鼓了鼓。

那几人顿时笑作一团，嬉闹声盖过了场中的动静，仿佛眼前并非搏斗，而是戏台子上的武生过招。

朱无视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撤拳翻掌，掌心稳稳贴上那具金属躯壳的胸膛。

经脉中内力奔涌，掌心骤然塌陷般生出漩涡——

“吸！”

喝声撕裂了庭院的空气。

栏杆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向场心。

可什么也没发生。

掌心所触之处竟像探进了空洞的谷仓，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纹蔓延。

朱无视瞳孔缩紧，牙关暗咬，催动更深的内劲。

四周散落的石砾开始簌簌滚动，泥土表面浮起细密的震颤，几片枯叶打着旋贴地飞窜。

仍旧是空的。

他脸色倏地褪成青白，仿佛一拳砸进了雾里。

那具人形铁甲此时才缓缓侧过头。

没有情绪的金属面罩映出他僵住的身形，仿佛在无声地发问：

“完了么？”

铁铸的拳头骤然轰出。

先前承受的所有击打力道仿佛都蓄在了这一拳里，快得拖出残影，结结实实撞上朱无视的肩胛。

他整个人斜摔出去，尘土扑起半尺高。

“漂亮！”

栏杆后爆出喝彩。

“还以为要见识什么绝学，结果光瞧见泥地松土了——正好，明儿撒点波斯菊种子下去。”

“老陈捣鼓出来的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哄笑声又漫开了，混着黄昏时分渐起的风，卷过一园子翻松的土腥味。

地面上的朱无视仰面躺着，泪水混着尘土在脸颊划出几道泥痕。

他咬紧牙关，胸腔里翻腾着无声的咒骂——这算哪门子对决？那些人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天劫机甲抬起金属足部，关节处传来液压驱动的嘶鸣，眼看就要朝下踏去。

陈晓连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横挥：“停手！”

真要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机械护卫收住动作，齿轮咬合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陈晓连走到朱无视身旁，影子斜斜地罩住对方整张脸。

他垂眼望着地上的人，声音里听不出起伏：“究竟谁存了反心，你心里最明白。”

朱无视喉结滚动，原本积蓄在四肢的力气忽然散了。

寒意像细针般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他想张口辩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朱无视，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陈晓连蹲下身，衣摆扫过地面浮尘，“天香豆蔻的下落，除了眼下这几人，也就海棠知晓。

你该不会以为，我连这点关联都看不透吧？”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朱无视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如今自然随你怎么说。”

“别摆出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陈晓连扯了扯嘴角，“成王败寇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看着对方那副挺直脖颈的姿态，陈晓连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老家伙演得太久，怕是连自己都信了这副硬汉做派。

“省省吧，你可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人物。”

他站起身，鞋底碾过一颗碎石子，“我不绕弯子——让海棠和成是非进六扇门，天香豆蔻自然送到你手上。”

朱无视的脸色骤然变得灰败。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捏住软肋。

更让他心头抽紧的是，那两人都是难得的好手，真要放手实在……

“我说神侯，”

陈晓连的语调忽然轻快起来，“我家这园子的地面，躺着可还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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