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2）

他转过身时，看见四张脸同时别开视线，像被惊散的鸟。

黄蓉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带，赵敏低头盯着石砖缝隙，邀月整个人僵在藤椅里，连呼吸都屏着。

还有个谁？哦，是那个总爱抿嘴笑的丫头，此刻也把脸藏到阴影中去。

五个人，十道目光无处安放，在午后的院子里飘来荡去，就是不肯相接。

陈晓连喉咙发干，想说句玩笑话，声音却卡在齿间。

他扯了扯嘴角，那句“我是不是该躲起来”

刚到嘴边——

风就在这时撕开了凝滞。

不是风。

是比风更利、更急的东西，割开空气时带着尖啸，像冬夜冰棱折断的脆响。

声音从脑后压来，快得来不及想。

陈晓连的脊背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腰猛地向后折去，整个人像张被拉满的弓，衣摆向上翻飞，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鞋面。

他仰面看见屋檐的瓦当在视线里颠倒，一片枯叶正从檐角飘落，慢得诡异。

而那破空之物，贴着他的鼻尖掠了过去。

陈府大门合拢的瞬间，一道黑影自门缝疾射而入。

破空声尖锐。

那东西擦着他弯下的腰腹掠过，带起一阵凉风，最后“夺”

地一声，深深钉进院墙。

四个姑娘脸上的窘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异。

她们盯着仍保持着弯腰姿势的陈晓连，目光里带着打量。

“真没瞧出来，”

其中一个开了口，声音里掺着新奇，“你还有这一下子。”

“方才那一下，倒是利落得很。”

另一个接话，语气轻快。

“不过，”

第三人迟疑道，“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弯着？”

“该不会是……闪了腰吧？”

陈晓连倒吸一口凉气，从那个颠倒的视角望出去，姑娘们的裙摆和鞋尖构成一片晃动的景象。”才想起来问我？”

他咬着牙，“还不快过来搭把手！”

片刻之后，几双微凉的手搀住了他。

姑娘们脸颊都泛着薄红，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陈晓连直起身，揉了揉后腰，干咳两声。

“意外，纯属意外。”

“还以为你总算有了点英武样子，”

有人哼道，“结果还是老样子。”

她们松开手，不再管他。

陈晓连只得自己扶着腰，慢慢挪了两步。

院子里安静下来，那股微妙的、令人不自在的气息又开始弥漫。

他赶紧岔开话头，扭头看向那枚嵌进墙里的物件。

“哪个混账乱扔东西？”

他骂道，“幸亏我躲得快，不然……”

不然会怎样，他没说下去。

那东西飞来的轨迹，若是他当时站直了，后果确实难料。

他跛着脚走到墙边，火气还在往上冒。

可当目光落在那枚深陷的令牌上时，他忽然顿住了。

伸手去拔，第一次竟没拉动。

令牌入墙极深，边缘与砖石严丝合缝。

他暗自估量了一下掷牌之人的手劲，掌心暗暗运力，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覆上指尖，这才将令牌缓缓抽了出来。

墙面上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窟窿，幽深，透着凉气。

令牌从墙缝里被**时，带下几缕碎屑。

陈晓连摊开手掌，铁块的冷意立刻渗进皮肤。

借着光，他看清了表面那个字——一个笔划分明的“善”

。

这东西他认得。

江湖上关于它的传言太多了：两块铁牌，一善一恶，送到谁手里，谁就得去那座岛。

可它不该出现在这儿，更不该嵌在陈府的墙内。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晓连猛地转身。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扇突然自己打开的大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相貌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

“张三，李四。”

陈晓连听见自己的声音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他没挪步，但肩膀已经侧过去，把身后几个女子挡得更严实了些。

“哟，架势摆得挺足。”

黄蓉环起手臂，话音里带着笑。

她眼角往左右扫了扫，目光在邀月和东方不败脸上停了停。

东方不败没说话，只极轻地抬了下嘴角。

邀月也微微颔首。

“看来是忘了上次腰疼的滋味了。”

赵敏的声音从另一侧飘过来，懒洋洋的。

“别闹。”

陈晓连压低了嗓子，视线没离开门口那两人，“先弄清楚来意。”

瘦的那个先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秋叶摩擦：“阁下便是陈晓连？”

胖的那个还在啃东西，油光蹭了满手，咀嚼的声音含糊又响亮。

“是我。”

陈晓连答得简短。

“找对了。”

张三说。

李四终于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抬起眼睛望过来。

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扇骨从腰后滑入掌心。

金属开合的脆响划破空气，一下，又一下。

风掠过他额前碎发，他却侧过脸，视线钉在另一人身上。

合拢的扇柄骤然落下。

闷响。

李四缩起脖子，双手还捧着油亮的蹄髈。

那东西滚落在地，沾了灰。

“除了往嘴里塞东西，你还记得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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