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三股不同的内力汇向同一个躯体，在凛夜略显僵硬的经络中游走、融合。

屋子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不知名的夜鸟啼鸣。

约莫过了煮半盏茶的功夫，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

凛霜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凝聚在床沿那个熟悉却憔悴了许多的身影上。”爹……”

她声音干涩。

凛夜立刻撤了掌，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醒了就好。”

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只挤出这几个字，手指却将女儿的手攥得发白。

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凛霜将脸埋进父亲粗糙的掌心，肩膀无声地耸动。

凛夜只是用另一只手，一遍遍抚过她的头发。”不哭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铁锈般的硬度，“爹在这儿。

该讨回来的，一分都不会少。”

“您……都知道了？”

凛霜抬起泪眼。

老人重重颔首，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年轻人。

凛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急忙用袖子抹了把脸，指向陈晓连：“是陈捕快。

半年前我悄悄去寻过他……这次，是他把我带出来的。”

陈晓连只是略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并未多言。

凛夜站起身，朝着年轻人深深一揖，抱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陈少侠大恩，凛某铭记。”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肘部，阻止他拜下去。”分内之事，前辈言重了。”

陈晓连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时，一直沉默立于阴影处的东方不败，目光落在了角落另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衣衫单薄，低垂着头，几乎要与昏暗融为一体。”她又是谁？”

东方不败开口，语调听不出情绪，“莫非，也是你顺手带回来的？”

陈晓连点了点头。

那女子像是被这询问惊动，往前挪了半步，依旧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家……原被卖进孟春楼。

今夜，朱爷传唤……后来，他要杀我。”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接着说下去，“是陈少侠……拦下了。”

东方不败与邀月的目光先后落在陈晓连身上。

凛霜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这位妹妹，”

她看向青姝，“与我一样，都是朱无视选中的药引。”

“绝无可能。”

凛夜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霜儿的体质是云星谷独有，最初发现的人就是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谷中……怕是出了内鬼，消息才漏到朱无视耳朵里。”

“父亲，请听我说完。”

凛霜轻轻打断他，转向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朱无视曾提过，青姝妹妹的身体里，藏着一种能让人功力在短时间内暴涨的内力。”

青姝自己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可我……从未习过武。”

“他抓你，正因为知晓你身怀异禀。”

凛霜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

仔细回想一下，在被卖进孟春楼之前，你是否遇到过特别的人？”

烛火晃了一下，将青姝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模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檐角的细微呜咽。

“说实话，”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被卖进那里之前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有人把那段日子，从我心里整个挖走了。”

这话让屋子里静了一瞬。

几道视线无声地交织，又各自移开。

朱无视是如何得知的？这姑娘究竟是谁？疑问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陈晓连扫过众人神色，知道此刻猜疑正蔓生。

他瞥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时辰确实不早了。

赵敏的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晓连目光扫过趴在木桌上的身影，嘴角动了动。”能吃能睡也是福气。”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夜风带起。

“且慢。”

凛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陈晓连停住脚步，回头看见老人枯瘦的手按在桌沿，指节泛白。”客栈外说的话，老身没忘。”

凛夜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带回了我女儿，承诺自然作数。

说吧，你要什么？”

陈晓连的目光移向桌面。

那里横着一柄斧头，刃口映着跳动的烛火，光斑像细碎的鳞片。”我要它。”

“你腰间不是有剑？”

凛夜的声音里掺进一丝疑惑，“缺兵器？”

东方不败的声音抢在了前头：“那是七武之一！”

话出口她才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们要用它斩龙。”

“龙？”

凛夜皱起眉。

“前辈可听过龙元？”

陈晓连接过了话头。

老人摇头。

烛芯啪地炸开一星火花。

“有人动了龙脉，龙元提前现世了。”

陈晓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这东西一旦出世，天地都得遭殃。

我们找的七把兵器，就是为斩它准备的。”

屋里只剩下呼吸声。

赵敏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她换了个姿势，脸颊压在手臂上，睫毛在昏黄里投下浅浅的影。

凛夜的手慢慢抚过斧柄。

木纹粗糙，触感像干裂的树皮。”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