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2)
她的指甲染着朱砂红,手腕在光线下白得像新开的瓷。
发间的金钗随着动作轻颤,晃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台上那位被称作钱老爷的人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的视线穿过飘落的花瓣,落在对面窗口。
“今日是小女的成人之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街上的嘈杂,“我答应过她,到了这日子,就用比武的法子寻一位合适的夫婿。”
他顿了顿。
身边的小厮捧上一只木盒,漆面暗沉,扣着铜锁。
“规矩和别处不同。”
他说,“赢的人,能带走这个。”
木匣开启时,铜锁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躺在丝绒衬垫上的,是一柄通体暗红的兵器。
握柄处嵌着颗暗红色的石头,像是凝固了许久的血。
上官海棠移开了视线。
“走吧。”
她声音里透着厌倦,“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
成是非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一旁的黄蓉听见这声阻拦,侧过头来。
她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探究的意味:“你认得这东西?”
成是非没有亲眼见过。
但他记得某本虫蛀的旧书里,有过几行模糊的记述。
钱老爷将那物件高高举起。
阳光穿过天井,落在暗红的刃身上,竟没有反出光来,仿佛被吞没了。”这便是今日的彩头。”
他的嗓音提得很高,“在场诸位,若有走南闯北的,或许听过它的名号——古卷里提过的‘火麟’,便是此物。”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上官海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黄蓉的指尖轻轻蜷起,又松开。
只有成是非,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仿佛早已知晓。
“你早就知道了?”
上官海棠的目光从兵器转向成是非,声音压得很低。
他点了点头。
黄蓉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短促而清脆。
她原地轻轻跳了一下,裙摆扬起又落下。”那还等什么?”
她语速快了起来,“东西就在眼前,岂不是省了我们四处翻找的工夫?动手便是。”
成是非却摇了摇头。”规矩是比武招亲。”
他视线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众目睽睽之下硬夺,传出去不好听。”
黄蓉转过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渐渐地,一种成是非十分熟悉的神情,从她嘴角眉梢浮现出来——那是她盘算着什么主意时,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成是非后背没来由地一凉。”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你去。”
黄蓉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往前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鼓动的意味,“你去打擂,把东西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成是非拧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
“招亲擂台这种事,我上去算什么?”
黄蓉压根没理会他的**。
“眼下就你模样像个男子汉。”
“由不得你选。”
一旁的上官海棠轻轻颔首。
“要拿火麟剑,总得走个明路。”
“凭你的身手,对付台下那些人应当不难。”
成是非转脸瞪向上官海棠。
“你竟跟她一个心思?”
黄蓉见有人附和,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这下你可推不掉了。”
她话音未落,手掌已拍在成是非背心。
“嘶——你这力道是打铁练出来的吗?”
成是非揉着后背嘀咕。
台**的钱老爷将木匣扣好。
侍从提着铜锣立在他身侧。
锵的一声锣响震开空气。
“报名此刻开始!”
钱老爷嗓音洪亮。
两侧彩狮应声跃动,鼓乐跟着喧腾而起。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登记的木桌。
执笔人手腕翻飞,墨迹险些跟不上报名的速度。
对面绣楼的菱花窗后,有人正望着这片喧闹。
钱家独女指尖轻抵窗棂,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钱老爷夫妇向来把她捧在手心。
这姑娘生得眉眼如画,学什么都快。
笔墨琴棋到她手里,不出半月便像练了数年。
府里从没人动刀枪,她却总梦见将来有一天——
有位英武郎君执起她的手,带她领略江湖的风与月。
侍女的手指轻轻绞着袖口边缘。
窗棂外传来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拍打着楼板。
那个戴着纱帘的身影只是倚在廊柱旁,楼下攒动的人影便愈发拥挤起来。
“即便隔着这层纱。”
侍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来递名帖的人已经快把门槛踏破了。”
铜镜里映出一截下颌的弧度。
胭脂染过的唇瓣开合时,空气里飘起淡淡的茉莉香粉。
“京城里难道还有第二个月亮不成?”
她没回头,指尖抚过窗沿积着的薄灰。
那些挤在台子下的身影,那些伸长的脖颈,那些攥着名帖发皱的手指——所有这一切都成了某种确证的背景。
“去告诉父亲。”
她的裙摆扫过木质地板,留下一道浅痕,“眉眼歪斜的,面色蜡黄的,统统划去。”
侍女屈膝时发簪上的流苏晃了三下。
下楼时木梯发出细碎的**。
台上坐着的人正用杯盖拨弄着茶沫,侍女凑近耳语的气息惊动了杯沿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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