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2)
她说完,屏着呼吸等。
风又来了,这次久一些,面纱被整个掀开一角。
台下恰好有人抬头,撞见倏忽即逝的侧影,竟愣得忘了动作。
钱镜心抬手将纱缕拢回原处,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
“散了?”
她终于开口,话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多无趣。”
父亲的目光又扫过来了,沉甸甸的,带着催促的意味。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尽快定下人选,完成这场招亲。
可她偏不。
不喜欢的,看不入眼的,凭什么要留在她的台上?
台**,两个汉子正扭打在一处,招式毫无章法,像市井**。
钱镜心忽然站起身。
衣裙窸窣的响动让身旁两个侍女都吓了一跳。
“停了吧。”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嘈杂。
台上两人僵住,茫然地望向这边。
台下也渐渐静了。
“今日就到此。”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往帘后走。
裙摆拂过木质台面,留下极淡的香气。
父亲在身后唤她,她只当没听见。
那提议的丫鬟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赌对了还是闯了祸。
钱镜心
“你,”
面纱随着吐息微微起伏,“明日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
丫鬟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钱镜心已走入内廊。
远处台上的狼藉、父亲的愕然、那些未能展露的野心与失望,都被她抛在身后。
廊道幽深,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稳稳地敲在青砖上。
钱镜心转过身子时,衣袖带起细微的风。
她目光落在那个垂手侍立的丫鬟脸上,语气里掺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了这么久,底下那些比试,怕是早让你觉得乏味了吧?”
丫鬟抬起眼,嘴角轻轻一弯。
“**是有什么别的兴致?”
“不如我把方才使**的那人请上来,”
丫鬟向前挪了半步,“让他陪**一边看比试,一边拆解招式?”
立在钱镜心另一侧的侍女立刻蹙紧眉头。
她朝那丫鬟使了好几个眼色,可对方只当是旁人眼红,全然没理会。
钱镜心却笑出了声。
笑声来得突然,侍女肩头微微一颤。
那丫鬟听见笑声,以为自己的话正合心意,也跟着扬起嘴角,话音里添了三分讨好。
“**,我也想要赏。”
“想要赏?”
钱镜心重复了一遍。
丫鬟连连点头。
钱镜心不紧不慢地从发间取下另一支簪子。
簪头的珠子在光下泛着淡淡的晕。
丫鬟眼中顿时涌出感激,伸手便要去接。
就在递过去的刹那,钱镜心脸上的温和骤然褪尽。
她眼神一凛,右脚猛地扫向丫鬟的膝弯。
丫鬟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
钱镜心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簪尖朝下,狠狠扎进她手背正中。
一声短促的痛呼炸开。
钱镜心站起身,垂眼望着地上蜷缩的身影。
“这招果然顺手,”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天气,“赏给你了。
现在,去把我交代的事办妥。”
丫鬟疼得声音发颤:“为……为什么?”
侍女上前一步,挡在了那跪地的丫鬟身前。
“**,”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许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
她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
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据说连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曾在这位**手中吃过苦头。
跪着的丫鬟得了这片刻喘息,立刻将额头抵上冰凉的地砖,颤声告饶:“奴婢知错了,再不敢胡言乱语……求**宽恕这一回。”
钱镜心却只是用指尖慢慢抚过袖口繁复的绣纹。
方才那点怒意并未散去,反而在沉默里沉淀得更深。”当着我的面,”
她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砖面上,“就敢提议让不相干的外男来见我。
你是存心要污了我的清誉,还是觉得,事后能从我这儿讨到什么好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垂首屏息的下人们,“这般行事,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主子?”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
侍女的嗓音也跟着发颤:“**,今日毕竟是您的好日子,生辰宴客,又……又要相看人家。
若是见了红,总归不吉利。”
这话让钱镜心抚着袖口的手指停住了。
片刻,她唇角勾起一点近乎慵懒的弧度。”罢了,”
那语调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今日便饶你。
可记着,没有下一回。”
丫鬟几乎瘫软,只反复磕头,语无伦次地念着谢恩的话。
钱镜心不再看她,转而抬手碰了碰发髻,指尖传来金玉冰凉的触感。”这发式看腻了,”
她侧过脸,对着侍女吩咐,“重新梳过。”
“是。”
侍女低声应道。
她转身,裙裾拂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帘子被纤手撩开又落下,那身影便往内室的镜台去了。
跪伏在地的丫鬟这才缓缓直起腰,目光却死死盯住方才钱镜心坐过的位置——那软榻的边沿,一点金芒在阴影里微微闪烁,是**遗落的一支珠钗。
她咬了咬牙,伸手,猛地将那冰凉坚硬的物件攥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热得发烫。
她没停手,把那支沾了红的钗子塞进袖袋深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