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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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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指缝间露出一点暗红色的皮革——是火麟剑的剑柄缠带,被汗浸得颜色发深。

成是非没有半分迟疑。

钱老爷话音未落,他便应了下来。

“我即刻动身。”

钱老爷的谢字叠成了一串。

成是非足尖只轻轻一抬,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白羽,飘然掠向街对面的酒楼。

窗棂近在眼前,他身形一旋,如同钻入螺壳般滑了进去,悄无声息。

背对着窗的男人,丝毫未曾察觉背后的空气流动有了变化。

倒是屋里另两位,身着飞鱼服的人,眼神一凛。

这张脸他们认得——六扇门里,有个叫成是非的。

一身素白的身影落地,未带起半点尘埃。

他出手极快,指尖在那男人肩背处蜻蜓点水般拂过两下。

方才还气势汹汹钳制着人的手臂,顿时失了所有力道,软软垂下。

那男人膝盖一弯,竟直接瘫跪下去。

成是非另一只手已顺势一揽,将那位险些跌倒的姑娘稳稳接住,护在臂弯里。

恰是此时,一阵不知从哪个缝隙钻进来的风,撩起了姑娘面上那层轻纱。

纱巾悠悠飘落,覆在了地面的尘土上。

一张脸便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肌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双眉如远山含黛,眸子因惊惶而睁得圆了些,反倒更显清澈。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恰好落在成是非近在咫尺的眉眼上。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线抿出一个镇定的弧度。

不知怎的,她心口那阵慌乱的悸动,忽而平复了些许,生出一点陌生的、细微的暖意。

两名锦衣卫见歹人倒地,迅疾如豹般扑上,反剪其双臂,死死按牢。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被制住的男人挣扎不得,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化成了棉絮,又惊又怒,“老子怎的半点劲都使不上了?”

成是非的目光仍落在怀中人惊魂未定的脸上,话却是对着那男人说的,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不过是十香软骨散罢了。”

那男人彻底瘫软如泥,嘴上却不服:“我与你素不相识,无仇无怨!为何下此毒手?”

成是非这才缓缓移开视线,瞥了那男人一眼。

方才匆匆一瞥间,他已看清所救女子的容貌,此刻心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惊叹:竟有人能生得如此……令人见之忘俗。

“理由么,”

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自然是为了钱家的千金。”

成是非的目光落在被制住的那人身上时,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

一名锦衣卫正从那人的衣襟深处摸索,掏出的是一面乌沉沉的牌子。

借着巷口透来的微光,牌面上“宁为谨”

三个阴刻的字迹,像毒蛇般钻进他的眼底。

西厂督主的令牌,怎会流落至此?

另一名锦衣卫反剪着那男人的双臂,将其牢牢按在潮湿的砖墙上,这才转向成是非,抱拳时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有劳成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公事公办的肃杀,“这厮胆大包天,竟窃了宁公的令牌。

我等奉命追索,不想冲撞了钱家千金,万望海涵。”

可成是非心头那点疑虑,却像墙角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宁为谨的贴身之物被盗,莫非那位督主本人,此刻也在这片街巷的某处阴影里?

被唤作“钱家千金”

的女子就站在他身侧。

方才那锦衣卫脱口而出的“成密探”

三个字,显然被她听了去。

她原本惊魂未定的神色里,倏地掺进一丝审视,下巴微微扬起,那股与生俱来的骄矜又回到了眉眼之间。

她转向那被押着的男人,嗓音清脆,却像裹了层冰碴:“哪来的狗胆,碰我?”

那男人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溅在青石板上。”老子只想逃命!”

他梗着脖子,声音嘶哑,“谁知道随手一拽,竟拽了尊菩萨!”

女子眸中寒光一闪,抬手便要挥下,腕子却被成是非轻轻格住。

他的动作不快,力道却稳。”钱姑娘,”

他声音平和,目光却仍锁着那块令牌,“既已无事,便交由他们处置罢。

本就是路见不平,何必再动气。”

这话是对女子说的,也是说给那两名锦衣卫听。

两名官差不再多言,押着人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脚步声渐远。

四周忽然静下来,只余远处隐约的市声。

女子转过身,衣料发出窸窣轻响,她盯着成是非,先前那点高傲化作了直白的探究:“他刚才……差点就伤到我了。

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侍女的手指还在发颤,门框的阴影斜斜切过她的裙角。

屋里只剩两个人——那位**,和那个正要转身离开的男人。

地上躺着那方撕破的面纱,像片枯萎的叶子。

“站住。”

钱镜心的声音不高,却让成是非的脚步骤然停在门槛前。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屋内一个挺直的背影。

窗外的喧闹被木窗滤得模糊,台下那些仰着的脸孔,始终没能等来传闻中的惊鸿一瞥。

她一直背对着光,将自己藏在房间最深的角落。

此刻,她慢慢转过头,目光钉子般钉在成是非的肩背上。

“从来没有人,”

她一字一顿,字音从齿间磨出来,“敢对我说一个‘不’字。”

成是非终于侧过半边脸,嘴角的弧度很淡,几乎算不上是笑。”人已拿下,”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安然无恙。

我的差事,了了。”

他抬步又要走。

“我准你走了吗?”

钱镜心向前逼近一步,绣鞋尖几乎要踩上那丢弃的面纱。

侍女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看着自家**从未显露过的神情——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灼烧的怒意,混着不容置疑的骄横。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些许骚动。

钱老爷站在街心,看见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汉子走出酒楼大门,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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