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2)
瞳孔骤然缩紧。
竟然……真是。
宁为谨松开手,声音里掺进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名字?”
“宋、宋黎……”
男人缩着肩膀,语无伦次,“大人,我就是饿极了……别杀我,求您别……”
错不了。
那手背上淡青色的印记,盘曲如蛰伏的龙——是蟠龙印。
唯有傀儡师一脉,才会烙下这样的标记。
可眼前这瑟瑟发抖的人……
门合拢的声响阻断了去路。
宋黎转身时,看见宁为谨立在门边。
那双眼睛像淬过冰的刀锋,正无声地刮过他。”我说的是不杀你,”
宁为谨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并非放了你。”
空气似乎凝住了。
宋黎的喉咙动了动,先前涌上的感激此刻冻结在胸腔里。
“苗晨清——你可认得?”
“不认得。”
宋黎答得太快,几乎在问题落下的瞬间便脱口而出。
宁为谨的视线落在他手背——那里有一枚暗红色的蟠龙印,纹路如活物般微微凸起。
印记不会说谎。
他不再询问,右掌骤然提起,裹挟着劲风直扑对方面门。
宋黎侧身避过,衣角被掌风撕开一道裂口。”你方才说不杀我!”
他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颤意。
没有回答。
第二掌接踵而至,更快,更沉,直取心口。
宋黎向后急退,背脊撞上冷硬的墙面。
他意识到这不是试探。
两只手掌猛地合拢,指尖用力相抵,骨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闭上眼,嘴唇快速翕动,一串低不可闻的音节从齿间溢出。
室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一道轮廓在他身前逐渐凝聚——初时模糊如水中倒影,随即迅速清晰。
那身形与宋黎几乎一致,同样的衣着,同样的站立姿态。
可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是一片平滑的空白。
它也不是人。
皮肤泛着类似陶器烧制后的哑光,关节连接处能看到细微的接缝痕迹。
宁为谨的掌势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
他盯着那具空白的造物,眼底的疑惑终于沉淀为某种确认。
宁为谨的目光凝固在对面。
那东西立在宋黎身后,轮廓与宋黎分毫不差,像从一面扭曲的镜子里爬出的影子。
可那张脸上,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却浸满了墨汁般的漆黑,深不见底。
是傀儡。
他认出来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傀儡身上缠绕的气息,他曾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苗晨清。
那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轻易提起了。
宋黎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召出来的东西,眉头拧紧,手指还维持着刚才结印的姿势,显得有些生疏,甚至茫然。
那傀儡就那样站着,如同木雕泥塑,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这……算什么?”
宋黎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困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具与宋黎一模一样的黑影,毫无征兆地淡去了,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眨眼间便没了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宁为谨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抬眼看向对面依旧警惕的年轻人。
召唤即散,这绝非一个修炼有成者该有的表现。
看来,那潜藏的力量,并未被真正唤醒,只是偶然泄露了一丝痕迹。
他缓缓将凝聚于掌心的气劲散去。
空气中的紧绷感随之松懈了几分。
“苗晨清,”
宁为谨开口,声音平直,“你当真,一点印象也无?”
“我说了不认得!”
宋黎的烦躁显而易见,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它怎么出来的,又怎么没了?”
既然种子已经破土,或许到了该告知**的时候。
宁为谨沉默片刻,像是在回溯一段尘封的往事。
“很多年前,江湖中有过一位傀儡师,独一无二。”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她驱使的傀儡,曾做过不少济世救人的事。
但人心难测,总有人觊觎这份力量,想将其据为己有,用于歧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黎脸上,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不愿传承断绝,更不愿技艺落入歹人之手。
于是,她找到了一个人,将毕生所学,连同傀儡之核,一并托付。”
宁为谨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个人,就是你。”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宋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空白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绝无可能的天方夜谭。
记忆里寻不到这个人的痕迹。
他睁开眼时,四周是交错的枝桠与漏下的光斑。
更早之前的一切,都像被水浸过的墨迹,模糊成一片空白。
唯独掌心里,紧紧攥着一支木簪。
簪身是暗沉的色泽,刻痕里嵌着“宋黎”
两个字。
他便将这二字当作了自己的名。
“从前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了。”
宋黎对宁为谨说。
声音干涩,像许久未用的门轴。”只记得醒在一片林子中,手里就握着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那物件,递了过去。
宁为谨接住,指尖拂过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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