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1/2）

鞭影划过的轨迹上，竟有细密的电光跳跃闪烁，像夏夜骤雨前云层里隐现的雷蛇。

对面的人没有退。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成是非周身迅速凝结，隐约能听见金属震颤般的嗡鸣。

两道挟着电光的鞭影抽在那层屏障上，只激起两圈淡金色的涟漪，便消散了。

这般瘦削的身形，竟藏着如此力道。

成是非指尖微动，一柄长剑自他身侧浮现。

剑身映着天光，流动着某种并非金属所有的幽暗色泽。

世人都说这是天下无双的兵器，可握剑的人清楚，器物终究是器物。

若持剑的手腕不够稳，再锋利的刃也只是摆设。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那柄剑忽然一分为二，二化为四，转眼间化作十数道相同的虚影，从各个方向朝纪天刺去。

纪天侧身、腾挪，衣角在剑风里翻飞。

所有虚影都在动，唯有其中一道始终悬在成是非身前，剑尖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就是它了。

纪天手腕一抖，长鞭如活物般窜出。

这一次鞭梢没有炸响，而是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细密的电光顺着鞭身爬向那柄悬停的剑，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雷霆鞭影尚未展开，纪天便察觉成是非已识破主剑所在。

剑阵骤然收敛，那柄御魂剑如归巢之鸟，倏然掠回主人掌中。

鞭梢在半空凝滞。

纪天眼见剑阵消散，御魂剑正飞向擂台另一端。

台下，黄蓉的目光追着那道疾影。”小飞飞这身法，”

她唇角微扬，“倒是没辱没轻功的名号。”

成是非并未留给人喘息之机。

御魂剑刚入手，人已化作一道流影直逼纪天面门。

他使的并非寻常剑招，而是将毕生所学熔铸一炉的“雨落飞花”

——纪天从未见识过的剑术。

长鞭刚欲扬起反击，剑光已如骤雨倾泻。

纪天瞳孔微缩。

他见识过诸多精妙剑法，却未曾见过如此繁复诡谲的招式。

视线所及，无数花瓣竟凭空浮现，悬浮在二人之间。

方才还澄澈的天穹，转瞬堆起铅云。

雷声闷响滚过，雨点开始坠落。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片花瓣、每一滴雨珠，都映出了御魂剑的轮廓。

鞭影横扫而出，试图劈开这**剑阵。

可触及花瓣与雨滴的刹那，它们骤然凝实，化作无数剑锋直刺而来！纪天呼吸一窒，眼看寒芒即将贯体——

成是非忽然五指收拢。

所有剑影如潮水退去，复归为一柄长剑，稳稳落回他掌心。

乌云散尽，阳光重新泼洒下来，仿佛方才的骤雨繁花只是众人眼底一场幻梦。

擂台四周寂静无声。

许久，才有零星的抽气声响起。

这场比试，已超出寻常武斗的范畴。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语。

“纪天这就败了？”

“连剑都没碰上。”

“那柄刀……太快。”

有人摇头：“年轻人火候终究差了些。”

另有人反驳：“放在江湖里，也算把好手了。

只是不知师承何处。”

“钱老爷这位未来姑爷，当真了得。”

黄蓉立在人群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她没料到成是非的功夫已精进至此——那记劈斩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退路。

她唇角弯了弯，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小飞飞，漂亮。”

二楼轩窗半掩。

钱镜心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见了那声带着笑意的称呼，也看见了台下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

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吹得她鬓边碎发拂过脸颊。

“比试而已。”

她忽然开口，声音**的，“哪来这么多聒噪。”

侍立在侧的丫鬟垂着头，没接话。

“我讨厌她。”

钱镜心又说，这次语气里渗进一丝明确的厌烦。

丫鬟这才抬起眼，试探着轻声道：“那……让她走远些？”

钱镜心转过脸。

目光落在丫鬟低垂的睫毛上，停了片刻。”你倒会揣测。”

她声音冷了下去，“我的心事，何时轮到你来剖解？”

丫鬟膝盖一软，径直跪倒在木地板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着……碍眼的东西，合该挪开。”

额角渗出细汗，“再没别的念头。”

寂静在室内蔓延。

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像隔着一层纱。

钱镜心终于移开视线。”起来。”

她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不耐，“跪着更碍眼。”

丫鬟战战兢兢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不急。”

钱镜心重新望向窗外，目光掠过台下那抹鹅黄身影，“我倒想瞧瞧……她能笑到几时。”

锣声收住最后一响时，钱老爷站在台边，手指还按在胡须上。

他刚才看见那柄剑如何划开空气，如何让纪天的鞭子软软垂落。

台下的人群里传出几声零落的叫好，很快又被风吹散。

纪天将长鞭一圈圈绕回腕间。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收拾一段旧绳。”领教了。”

他说。

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近处几个人听见。

成是非把剑插回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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