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2)
“别乱猜。”
上官海棠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们不是来游玩的。”
黄蓉撇了撇嘴。”我就随口一说嘛。”
她托着腮,目光飘向远处钱府高耸的屋脊,“我是怕咱们的小飞飞……被那位钱家**的裙摆给绊住了脚。”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上官海棠的目光垂向楼下街道。
她不必抬眼也能描摹出成是非此刻的气息——那人的内力波动如同潮汐,隔着三条街巷仍能清晰感知。
酒楼二层的临窗位置坐着两个人。
何守言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断续的节拍。
他身侧的老者闭着眼,仿佛在聆听远处集市传来的叫卖声。
东厂那身暗纹锦袍的袖口沾了些许茶渍,魏进忠却毫不在意,任由那深色水痕在衣料上晕开。
“来了。”
老者忽然开口。
何守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街角转出两道身影,一个鹅黄衫子的姑娘正侧头与身旁白衣女子说话,发间银饰在午后日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斑。
“接应的人到了。”
何守言压低声音。
魏进忠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轻笑。
他端起凉透的茶盏,舌尖尝到茶叶久泡后的涩味。”火麟剑……那东西真要取,怕是要见血的。”
“那我们——”
“等着。”
何守言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见成是非的身影消失在钱府朱红大门内,掌心渗出薄汗。
婚期就在明日,若那柄剑真落入成是非手中,他们这趟差事便算彻底败了。
曹公公那里该如何交代?他几乎能想象出东厂刑房里铁钩摩擦地面的声响。
“觉得为师太沉得住气了?”
魏进忠忽然问。
何守言倏然回神,后背渗出冷汗。”徒儿不敢。”
“你心里的话都写在脸上了。”
老者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陈旧檀香与药草混合的气味,“既然坐不住,便随我去瞧瞧。
看看那柄剑,究竟会不会乖乖被人捧出来。”
何守言怔住,随即匆忙跟上。
木楼梯在两人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
成是非停在后院荒废的阁楼前。
这座名为“华章阁”
的建筑早已无人打理,檐角蛛网层层叠叠,窗纸破碎处露出黑洞洞的内室。
他凝神感知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阴寒——像是陈年墓穴里渗出的湿气,又像铁器久置生锈的血腥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婚期近在眼前。”
那声音带着笑意,每个字却像浸过冰水,“贤婿不去前厅待客,倒有闲情来这废园寻幽?”
钱镜心的父亲负手站在月洞门下,锦袍下摆沾着几片枯叶。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眼底却映不出半点天光。
成是非的指尖在木门上停了片刻。
那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像细针扎着他的手背。
他听见身后传来钱老爷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压平了的调子。
“贤婿对这间旧阁楼很感兴趣?”
成是非收回手,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这屋子里的气味不太对劲。
岳父,我倒是想问问,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发了霉?”
钱老爷的嘴角向上弯了弯,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来得太早了。
等今晚的婚事办完,该让你知道的,自然都会知道。”
阁楼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拖行。
成是非的视线越过钱老爷的肩膀,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
他担心的是更坏的事——若这宅子里真养着不该养的东西,等到夜色彻底沉下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父亲!”
清脆的喊声从回廊另一头撞过来。
钱镜心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她先看见父亲,然后才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成是非,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你们……怎么都在华章阁外面站着?”
钱老爷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儿,前面出什么事了?”
“客人们都到了。”
钱镜心说话时眼睛仍瞟向成是非,“说是来贺喜的,现在都在花厅里喝茶。
管家让我来请您过去。”
老人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成是非一眼。”走吧,贤婿也该去见见那些长辈。”
成是非没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下的阴影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既然对方答应会交代,他愿意等到月亮升起来。
“小婿这就来。”
两人前一后穿过回廊。
钱镜心落在后面几步,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父亲和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之间,有种说不清楚的紧绷感,像是拉满的弓弦。
铜镜边缘映出指尖划过胭脂的痕迹。
侍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衣料摩擦的窸窣:“时辰到了,该回去更衣了。”
钱镜心转身时,裙摆扫过门槛。
她回到那间弥漫着熏香的屋子。
镜面映出的人影正将翡翠冠缓缓压入发髻,金丝扣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拿起那片浸透花汁的纸,在唇间轻轻一抿——颜色便晕开了,像初春枝头骤然绽开的红梅。
“真好看。”
侍女的声音里压着惊叹,“今夜没有人能比您更夺目。”
镜中人抬起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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