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2)
晨光漫过窗格时,他才离开床榻。
“只是多想了些事。”
他揉了揉额角,“昨夜睡得迟了些。”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上官海棠提着两包东西走进来。”早市上买的,”
她将油纸包搁在桌上,“烧饼和几样点心。
吃完我们便动身去找断浪。”
黄蓉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凑近那包还冒着热气的烧饼,指尖轻轻碰了碰饼面。”竟还是暖的。”
她小声惊叹。
成是非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摇头。”你这馋嘴的猫,”
他拿起一块饼,“出主意时不见人影,吃东西倒总是头一个。”
他转向海棠,咬下一口饼,含糊地接上之前的话:“吃完就走,城门一开便离京。
断浪不会在城里久留,城外山林多,藏身容易。
我们去那边找找,或许能摸到踪迹。”
上官海棠颔首。
黄蓉一边咀嚼一边跟着点头,腮帮子鼓鼓的。
钱府那头的动静却截然不同。
画像师被匆匆召来。
钱镜心坐在厅中,一句一句描述那人的样貌——眉眼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角习惯性的牵动。
炭笔在纸上沙沙移动,渐渐勾出一张面孔。
“对,就是他!”
钱镜心猛地站起身,盯着画纸,“再多临摹几份,分给底下所有人。
给我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成是非!”
这命令很快传了出去。
京城各处暗地里起了波澜。
侍女在一旁犹豫许久,终于低声开口:“**,那人……毕竟是大内密探。
这般大张旗鼓地搜找,会不会……”
话未说完,钱镜心骤然转头。
脖颈上青色的筋脉根根凸起,像要挣破皮肤。
侍女脸上挨了记狠辣的耳光。
“大内密探?”
钱镜心冷笑。
“管他是什么身份。”
“我父亲死在他手里,母亲也因他突发急症。”
“成是非毁了我的家。”
“也践踏了我的心。”
“等我寻到他——”
“等我寻到他,定要剥下他的皮。”
“饮尽他的血。”
“祭奠天上的双亲。”
她对那个名字的恨意,只如野火般烧得更旺。
……
成是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侍女伏在地上哀求。
这次钱镜心没再留情。
剑锋从背后刺入,又迅速抽出。
鲜血从侍女口中涌出,迅速浸透衣衫,在地面漫开一片暗红。
那片红色让她想起父亲。
“父亲就是这样死的。”
“他曾经多么疼我。”
“如今,所有碍事的人——”
“都该消失。”
此刻的她,眼里只剩杀意。
上官海棠见成是非用完饭,便借收拾的间隙,将黄蓉唤到一旁。
“黄蓉,来这边。”
黄蓉不明所以,轻手轻脚凑近。
“怎么了,海棠?”
上官海棠瞥了一眼成是非的方向,确认他没留意,才压低声音贴向黄蓉耳畔。
“今日我外出采买时……”
街上有人举着画像,画像上是成是非的脸。
他们在打听,在追问每一个过路的人。
我听见零碎的交谈声飘过来,说钱府的老爷和夫人,昨夜都没了气息。
画像里的人,是他们口中夺去性命的那一个。
黄蓉的吸气声又短又急。
“没了?”
成是非正背对着我们,闻言转过了身。
上官海棠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黄蓉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窗外。”刚才……有只鸟儿撞在窗棂上,吓了我一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成是非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别闹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该动身了,各自把东西理好。”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里屋,继续收拾那些散乱的行李。
上官海棠的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
她压低嗓子,从齿缝里送出话来:“你就不能轻些?”
黄蓉讪讪地抿了抿嘴,连连点头。”下次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那……咱们还能离开京城么?”
“找时机。”
上官海棠的目光扫过虚掩的房门,“绕开人多的街道,总有法子。”
“可是,”
黄蓉的喉头动了动,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才出来,“小飞飞他……当真做了那种事?”
“住口!”
上官海棠的视线倏地钉在她脸上,又硬又冷,“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这事底下,必定另有文章。”
她的眉间拧起一道浅浅的褶。
她是信他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那人是什么心性,她看得明白。
“我也信他。”
黄蓉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