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2)
就在她们即将融入城外零散人群的刹那——
城门下,剑锋映着午后偏斜的光。
钱镜心站在那里,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守门的兵卒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这位大**不久前才从府里出来,怎么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提着出鞘的兵器?
事情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上官海棠借口采买些杂物出了门,钱镜心本也打算再去酒楼坐坐。
长街转角,她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便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竟让她瞧见上官海棠闪身进了那家客栈的后院。
窗缝里,不止一个人影。
原来藏在这儿。
她转身回府,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召集令下得急促,厅堂里很快聚起十几道沉默的黑影。
钱镜心没多话,只将剑一提,那些影子便无声地缀在她身后。
跨出门槛时,她眼里结着冰。
客栈这边,成是非先觉出不对。
太静了,刚才还能听见街市隐约的喧闹,这会儿却像被什么掐断了。
他回头,黄蓉和上官海棠也跟着转身。
成是非的呼吸滞住了。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钱镜心侧过脸,对身后吐出字句:“今日,这三条命都得留下。”
声音不高,却像铁器刮过石板,“动手。”
黄蓉“啧”
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白费功夫,”
她嘀咕,“画得那么仔细,还是叫人认出来了。”
上官海棠不再看成是非,袖中滑出两截短棍,在掌心转了个圈。”打吧,”
她说,“不打一场,怕是走不脱了。”
成是非扯下脸上那层薄薄的面具,随手扔在地上。
布料飘落时,他叹了口气。”躲不过,”
他活动了下手腕,“那就打。”
黑影围拢上来,像潮水合拢。
门口的兵卒这时才猛地惊醒——那三个刚刚蒙混过关的,不就是画像上悬赏的人么?扑通几声,几个人跪倒在地,额头抵着粗砺的地面,声音发颤:“**……大**……是他们太会骗人……小的……小的实在没看出来……”
刀锋没入胸膛时,那官兵的话才说了一半。
钱镜心的视线掠过他肩头,望向远处扬起的尘烟。
四周的惊呼声炸开,人群像受惊的蚁群般四散奔逃。
城外的荒地上,金属碰撞的锐响早已撕破了午后的寂静。
黄蓉的身影在几道寒光间穿梭,像风绕过苇杆。
上官海棠的拳头落下时,总伴随着骨头折断的闷响。
至于成是非——他几乎只是在走动,靠近他的黑影便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地。
这一切,钱镜心都料到了。
她几乎调尽了京城里能用的人手,尤其是为了对付成是非。
她记得比武招亲擂台上那个身影是如何不知疲倦的,于是此刻,她偏要让他们耗着,一寸一寸磨掉力气。
“成是非!”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过了风声,“你毁了我家。”
刀刃上的血珠正缓缓往下滑。
“今天,”
她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你也尝尝至亲被夺走的滋味。
你们三个,一个也逃不掉。”
成是非格开迎面劈来的短斧,侧身时喊了一句:“钱老爷和夫人不是我杀的!”
最后一名站着的刺客倒下了,砸起一小片尘土。
但地面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另一批人正在逼近,脚步声杂乱而密集。
“狡辩?”
钱镜心笑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过脸颊,“我父亲死前,在华章阁只见了你一个人。
你忘了?他最后就倒在那儿,血浸透了阁里的青砖。”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沾湿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黄蓉的声音**剑拔弩张的间隙里,她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成是非与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之间。”钱姑娘,”
她放缓了语调,字字清晰,“这里头怕是另有曲折。”
“小飞飞的为人,你我都是清楚的。”
钱镜心的目光像冰锥般刺过来,握着剑柄的指节绷得发白。”你清楚?”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你当时在吗?你那双眼睛,看见发生了什么?”
剑尖微微调转,稳稳指向黄蓉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若不是他执意要带走火麟剑,”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爹不会咽气。
我娘……也不会跟着就倒了,药石无医。”
她吸了口气,眼眶通红,却不肯让泪掉下来,“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了,留下我。
你说,这是谁的罪过?”
成是非望着她脸上蜿蜒的泪痕,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炭。
他想说点什么,所有的话却都干涸在舌尖。”钱姑娘,”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的痛楚,我明白。
可令尊的事,确非我所为。”
“是断浪。”
他吐出这个名字。
钱镜心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尖利的嘲讽。”断浪?那是谁?我从未听过!”
她摇着头,剑身因激动而轻颤,“不敢认便罢了,还要凭空捏造个名头,推给虚无缥缈的旁人?成是非,你这般虚伪阴险之徒,活在世上,不过是徒增祸乱。”
一旁的上官海棠格开斜刺里袭来的一刀,腕子一翻,将刺客逼退两步,趁隙扬声道:“钱姑娘!定罪需凭实据!你手中并无铁证,怎能一口咬死是他?”
钱镜心仰起脸,望着被枝叶割裂的天空,笑声陡然变得凄厉而空旷。”那他为何要同我定下婚约?你说,图什么?”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眼前几人,“目的还不够昭然若揭么?你们想替他开脱,不如先顾好自己眼前的刀剑!”
话音未落,侧翼寒光又至。
是钱家老爷先坏了规矩。
太二郎的脸从阴影里移出来时,成是非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出的细响。
夜露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围住他们的那些黑影还没动,但喘息声已经重了——三个人背抵着背,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能往哪儿逃?”
太二郎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
钱家那位**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成是非手臂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她盯着太二郎,眼珠映着远处灯笼残存的一点昏黄。”什么招亲……全是冲着那柄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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