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2）

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在齿间碾碎什么东西，“我爹就死在你们这些寻剑的人手里。”

成是非感觉到黄蓉抵着他后背的肘尖紧了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袖口里有个硬物的轮廓。

“火麟剑不在我这儿。”

他朝太二郎咧了咧嘴，喉结滑动一下，“在断浪手上。

有本事，你们找他去。”

太二郎没接话。

风卷过巷子，带来远处炊烟的气味，混着石板缝里青苔的腥气。

有个刺客的刀鞘轻轻磕了下墙砖——很轻的一声“嗒”

，像计时更漏落下的珠子。

“成密探。”

太二郎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交出来，你或许能活过今夜。”

黄蓉的指尖忽然掐进成是非的臂膀。

他听见她压得极低的气音：“他在试你。”

成是非没回头。

他看见钱镜心抬起了手，那根食指直直指向自己，指甲盖在昏光里泛着青白色。”他拿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得像要划破夜色，“就是他！为了那把剑……我爹的血还没干呢！”

太二郎的目光移向成是非的袖子。

成是非慢慢吸进一口气。

肺里满是夜风清冽的刺痛感。

他忽然把手从袖中抽出来——空的，掌心朝上摊开，沾着汗和尘。”搜啊。”

他朝太二郎扬了扬下巴，“来，亲自来搜。

搜完了，咱们再说别的。”

钱镜心的呼吸声停了半拍。

成是非盯着太二郎的眼睛，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

一下，两下。

巷子那头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闷闷的，像敲在棉花上。

别啰嗦了，动手吧。

那女子紧跟着应声。

打就打。

解释再多也无用。

不如从这里闯出去。

一**光骤然从他手中跃起，在半空里绽开。

太二郎认得这信号。

他不再犹豫。

那就战。

他合拢手掌。

几道影子从身体两侧**而出，扑向对面。

三个人被众多分身围住。

钱镜心望着缠斗的人群。

时机正好。

借他的手除去目标，自己便不必沾染。

她对四周暗处抬了抬下巴。

解决掉那个人。

……

另一条街巷里，陈晓连一行人正穿行。

瞧瞧，是这枚衬我，还是那枚更合适些？

邀月将两只镯子举在腕边比量。

东方的视线却落在别处——在那青年与随行的女子之间游移。

邀月瞥见她神色。

别瞧啦。

东方确实看不惯那名叫青姝的女子。

虽说命是陈晓连救下的，可这一路走来，她照料得太过周全。

两人都默默看在眼里。

报恩也该有些分寸吧？

邀月轻轻颔首。

“难得进京一趟，”

她目光转向远处，“暂且随她去吧。”

指尖掠过摊上那对银镯，碰出细微的叮当声。”你看这纹路……要不要各戴一只？”

她抬起眼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几步外，东方不败的背影正融入街市人流。

卖镯的妇人探身问：“姑娘还挑不挑啦？”

“不必了。”

邀月搁下物件，转身便追。

她赶到东方不败身侧时，气息还未喘匀。”怎么也不停一步？”

话音里掺着薄嗔。

可对方的视线仍黏在前方——陈晓连正停在一栋朱漆楼前，抬手指了指匾额。

“就这儿吧。”

他侧头对身畔的青姝说道，“总该先填饱肚子。”

“大人选的地方自然差不了。”

青姝的应和声轻快地飘过来。

赵敏默然跟在两人身后三步之遥。

更远处，邀月与东方不败望着那对并肩的身影消失在酒楼门廊的阴影里。

空气里漫开某种酸涩的气息，像陈年醋瓮刚揭了封。

陈晓连刚在二楼临窗位置落座，青姝已执起陶壶。

温水注入杯盏的咕咚声里，她的手指顺势搭上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

连站在桌边的赵敏都怔了怔，睫毛微微颤动。

“坐下吧。”

陈晓连朝青姝摆手，又向楼梯口招了招。

邀月踩着木梯上来时，话音先到了：“从前可是我们使唤他转悠呢。”

她停在桌边，指尖划过冰凉的椅背，“如今倒像换了天地。”

东方不败在另一侧坐下，衣摆拂过凳面。”风水从来轮着转。”

她这句话说得轻，却让桌上陶碗里晃开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