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2/2）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回廊深处。”待会儿那边，怕是不会太平静。”

成是非干笑了两声，一时接不上话。

这时上官海棠抱了抱拳：“我去园子里转转。”

她声音平稳，“免得闹出什么动静来。”

“去吧。”

成是非朝她点点头。

钱镜心望着上官海棠快步离去的背影，侧过脸问：“我们也跟过去瞧瞧？”

“……走，看看去。”

成是非原本不想掺和这些私事，可念头转了几转——牵扯的人太多，那小子独自一个，未必兜得住。

还是去盯着点稳妥。

两人便一前一后朝庭院方向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那方小小的院落里，一副骨牌已经稳稳落在了石桌面上。

黄蓉的手指最先离开那些光滑的牌面。

麻将牌还散在桌上没来得及码齐。

院门就被推开了。

陈晓连跨过门槛时，青姝的影子还贴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正巧赶上了牌局。”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添个位置如何？”

那四位谁也没接话。

手指还按在冰凉的牌面上，没人动弹。

青姝从陈晓连肩侧探出半张脸，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丝线：“几位姐姐，让陈大侠也坐进来吧？大家聚在一处，情分总能更亲近些。”

黄蓉突然笑出了声。

“谁是你姐姐？”

她指尖一推，面前的牌哗啦倒了一片，“这话听着让人喉咙发紧。”

青姝的睫毛颤了颤。

“黄姑娘……”

她往后缩了半步，背脊轻轻抵上了门框，“是嫌我……碍眼么？”

陈晓连侧身挡了挡。

“话何必说得这么刺人。”

他看向黄蓉，“她不过是想凑个热闹。”

这维护来得太快。

桌边坐着的四位几乎同时抬起了眼。

“陈晓连。”

有人慢慢开口，“才几天工夫，心就偏到外人身上去了？在陈府那些日子，你是全抛在脑后了么？”

他当然记得。

每一日都记得清楚。

可此刻青姝肩头微微发抖的模样落进眼里，他只觉得黄蓉那句话太重，重得让人听不下去。

而青姝的眼泪来得毫无预兆。

湿意迅速浸透了她低垂的眼睫，她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跌进他怀里。

“我是不是……本就不该跟来？”

抽泣声断断续续，“早知如此，当初陈大侠何必从朱无视手里救我……倒不如那时就死了干净。”

青姝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秋雨打在残荷上。

她将脸埋在陈晓连的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站在一旁的几个女子互相递了个眼色。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身着红衣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平直地陈述：“不必再演了，青姝。

你心里盘算着什么，我们都清楚。”

紧接着，另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也开了口，语气更淡：“无非是想将他留在你身边罢了。

至于缘由，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第三个说话的姑娘年纪显得小些，话语却像撒了一把细针：“到底是孟春楼出来的人，这眼泪来得可真快。

事情还没论出个长短，倒先委屈上了。”

最后那位一直没作声，此刻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从唇间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嗯。”

几道目光交织在她颤抖的背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青姝的哭声骤然一停。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目光却像淬了火的针，逐一扫过那几张脸。”你们……就因为我来自那里，便这样轻贱我？”

话音未落，新的泪珠已滚落下来，比先前更急。

陈晓连直到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

他手臂有些僵硬，试图将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些许，声音带着迟疑：“都少说两句吧。

我们……我们总归是一起的，何必闹成这样？”

可青姝反而贴得更紧，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仰起脸，泪痕交错：“陈大侠，她们都说我是一心要缠着你……”

“瞧见没有？”

那年纪小的姑娘嗤笑一声，眼神锐利，“一挨近他，便像藤蔓见了树。

怎么，他是你一个人的物件不成？这般作态，实在让人看不过眼。”

“黄姑娘！”

陈晓连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透出不满，“言语何必如此刻薄？她终究是个女子。”

他移开视线，不愿再看那些熟悉的面孔。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他伸出手，将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扶稳。”都先停一停。”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静了一瞬。

接着，他转向身旁的女子，语气放轻了些：“不必如此。”

四道目光钉在他身上，尖锐得几乎要剜下肉来。

寂静中，有人忽然笑了一声。

是黄蓉。

她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已然成形。”既然这位客人舍不得走，”

她慢悠悠地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就玩麻将。

输家嘛，得答应赢家一件事。

姑娘，你觉得呢？”

这摆明是张开的网。

陈晓连立刻挡在前面：“她不会这个。

连牌都没摸过，怎么比？”

话没说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是青姝。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清亮起来。”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