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2)
帝释天抬起一只手,指尖在面具边缘轻轻叩了叩,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跟?这个词不太准确。
我们只是走了同一条路。”
他顿了顿,“或者说,是你走了我们早就铺好的路。”
宋黎感觉到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盯着那个瘦削的影子,试图从对方的站姿里读出什么——是握刀的姿势,还是藏暗器的手法?但那人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一截木头。
“包子铺前的对话,”
宁为谨忽然说,“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绝无神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韭菜馅儿还是猪肉馅儿——这种废话,也就你会停下来听。”
风又起了,这次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扑在宁为谨的衣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那么现在,”
他说,“你们打算做什么?”
帝释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慢慢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并不苍老,甚至称得上端正,但左侧脸颊上有一道纵贯的旧疤,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斑驳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看看你,”
他轻声说,“宁为谨。
这么多年过去,你走路时左肩还是会不自觉地沉一下——当年那一箭留下的旧伤,还没好透吧?”
宁为谨的左肩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宋黎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
“别动。”
宁为谨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数清楚他们袖口里的暗器扣有几道纹。”
帝释天听到了。
他重新戴上面具,金属边缘在光里闪了一下。”聪明。”
他说,“但不够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一直站在树影里的瘦削身影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退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几乎同时,绝无神从腰间抽出了什么。
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一截乌黑的短棍,棍头在空气里划出沉闷的呼啸。
宁为谨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右手探向自己的后腰。
宋黎看见他的手指在腰带上摸索,触到了某个硬物的边缘。
林间的鸟忽然全部噤声。
只剩下风穿过枝桠的呜咽,枯叶被踩碎的脆响,还有某种更细微的、金属摩擦皮革的嘶声。
帝释天站在原地,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让我想想,”
他说,“从哪一步开始叙旧比较好呢?”
西厂那位总管,名字是叫宁为谨吗?
宁为谨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他从未料到,无神绝功的宫主竟会与帝释天并肩而立。
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宋黎——此刻宋黎正茫然望着突然出现的三人,显然还没弄清状况。
“走!”
宁为谨来不及多说,只压低声音催促。
可宋黎立在原地没动。
“留你一人在这儿?”
宋黎的视线越过宁为谨肩头,直直刺向帝释天,“我做不到。”
绝无神拂了拂袖口,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今日谁也别想离开。”
宁为谨将宋黎往身后挡了挡。”若真要动手,冲我来便是。”
“还有我。”
宋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帝释天活过的岁月早已超过寻常人想象。
对他而言,眼前两人的武功根本不值一提。
何况他今日现身,本就不是为了寻衅。
“不必紧张。”
帝释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宁为谨冷笑一声。”麻烦?当年苗晨清经历的痛苦,难道不算你给的麻烦?”
那个名字让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瞬,帝释天已站在宁为谨面前,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怎么,你对她动了心思?”
他的声音里掺进一丝讥诮,“以你的身份,也配提她?”
宁为谨一时竟说不出话。
原因在他——苗晨清站在人群**时,脸上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宋黎很想知道过去的事。
为什么这三个人会走到今天这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提高声音问。
记忆是回来了,可回来的只有和师父苗晨清相关的部分。
至于另外两位,他依然觉得陌生。
帝释天的目光落在宋黎脸上,忽然笑了:“我没猜错的话,这该不会是苗晨清那徒弟吧?”
没人接话。
他只是盯着宋黎,慢慢讲起旧事。
“当年苗晨清心软,用傀儡术帮人渡劫。
龙元现世的时候,江湖里那些藏着心思的人,硬生生把她变成了工具。”
“我不想这术法继续祸害人间,所以杀了她。”
“可她悄悄把徒弟藏进了浪仙岛。
我找了好久,最后还是找到了。”
“正要动手时,苗晨清明明已经死了,临死前却唤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傀儡。”
“那傀儡护着那孩子,从我眼前把人带走了。”
“隔了这么多年,居然又见到当初的少年。”
帝释天摇了摇头,“真是缘分。”
宋黎听着,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记忆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原来是你。
帝释天的声音像冬日的溪水,平静地漫过石滩。
他站在那里,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难怪这些年从未察觉你的踪迹。”
他说,“过往的事,你竟全都忘了。”
宋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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