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2)
钱镜心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牢牢钉在青姝身上。
一种灼烧般的困惑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唯一认定的、能够理解她的那个人,原来从一开始就藏着别样的心思。
钱镜心,你实在荒唐得可怜。
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此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青主,这个人……该如何处理?”
青姝接过了旁人递来的剑。
冰凉的剑锋抬起,稳稳指向地上人的咽喉。
“陈晓连他们在哪里?”
她的声音里没有起伏,“说出来,你能活。”
钱镜心却在这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刺耳。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她重复着。
青姝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笑什么?”
钱镜心猛地扬起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恨意。
她朝着青姝的方向,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落在近前的地面上。
青姝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哼,”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你现在和砧板上的东西没有分别。
识趣些,对你我都好。
陈晓连的踪迹,现在就说出来。”
钱镜心挣动了一下被缚的身体,颈项绷出倔强的线条。”青姝,你若有胆,现在就杀了我。
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的线索?做梦。”
青姝不再看她,视线转向一旁沉默的黑影。”带下去,”
她简短地命令,“关进后院的空屋,看好。”
两名黑衣身影推着钱镜心往前走。
她的脚步踉跄,几乎是被架着拖过门槛。
直到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那双眼睛仍死死钉在青姝脸上——里面烧着的东西,几乎能烫穿空气。
青姝连瞥都懒得瞥一眼。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空荡的厅里格外清晰。
如今这身份,连装模作样都嫌多余。
“青主,”
领头的黑衣人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朱大人吩咐的那件事……”
“够了。”
青姝打断他,音调不高,却像冰片划过石板。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她转身,望向窗外一截枯枝,“回去告诉朱大人,再容我几日。
人,总会找到的。”
黑衣人垂首退下。
脚步声远去后,大厅里只剩下她一个。
地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在从窗格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她看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庭院另一头,那扇门被重重合上。
锁舌扣紧的咔哒声刚落,拍门声就响了起来。
先是急促,接着变成沉闷的撞击,混着嘶喊从门缝里挤出来:
“开门!放我出去——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钱府的千金!你们敢这样对我……”
声音越来越哑,像砂纸磨过锈铁。
青姝背着手,慢慢踱到门外。
她停下,听着里面一下接一下的撞门声,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省点力气吧,”
她对着门板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去,“再喊下去,嗓子该冒烟了。
你那小心肝儿若是听见了,不得心疼死?”
里面的动静骤然停了。
片刻的死寂后,钱镜心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青姝……当年陈晓连就不该把你从河里捞起来。”
青姝笑了。
房门被钱镜心的拳头撞出闷响。
指节传来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些,可胸口的火却烧得更旺。
若不是那场与朱大人合演的苦肉计——她咬着牙想——以他那般机敏的性子,怎会伸手拉自己一把?
“**。”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又补上一句,“都是一路货色。”
门就在这时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推门的动静,就像一阵恰好路过的风,轻轻将门扇拨开一道缝,而后扩大。
钱镜心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站在门外的青姝,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种收敛的、近乎温顺的伪装褪尽了,此刻她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便沉了几分。
钱镜心攥紧了空荡荡的掌心。
她想扑上去,想撕碎那张平静的脸,可浑身力气却像砸进棉絮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青姝,你费尽心机躲在陈晓连身边,到头来被他随手丢在这儿——你不觉得荒唐吗?”
青姝偏了偏头。
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浅浅的影,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荒唐?”
她重复着这个词,语调里听不出半点阴郁,反而像裹着蜜,“我为何要觉得荒唐?”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留我在此,难道不是为了护我周全?你亲眼见过的,他信我。”
她在离钱镜心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垂落,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这份信任既已落下,便是成了。
我该高兴才是,不是吗?”
钱镜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青姝的话像细密的针,扎进她思绪的缝隙里,挑不出破绽,也拔不出来。
青姝又近了些。
陈晓连的谋划落了空。
连你们这些人,不也都被我蒙在鼓里么?
钱镜心胸口那股气堵得发慌,她猛地抬手,指尖带着风就要往青姝脸上挥去。
可那只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了,像被铁钳咬住,动弹不得。
“就凭你?”
青姝的声音不高,视线却像针,扎进钱镜心的眼底。
钱镜心挣了挣,手臂上的骨头仿佛在**,力气却一丝也提不上来。
青姝垂着眼睑,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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