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2)
青姝折返回来,正瞧见钱镜心摇摇晃晃立在那儿,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哟,”
青姝眉梢微抬,“我一走,你倒有力气站起来了?”
她慢慢踱近,“该不会是我在这儿,才让你茶饭不思吧?钱大**待人接物的标准,还真是灵活得很。”
钱镜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发疼。
她盯着对方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恨意像细针扎进骨髓。
可除了瞪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出去。”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厉害,“滚出去!”
她抬手指向门外,手臂却颤得控制不住。
身子一晃,慌忙中拽住了垂落的帐幔,才勉强没倒下。
青姝对她的怒斥恍若未闻。
目光扫过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微微发抖的指尖,心里那点盘算暂时按了下去。
现在逼问,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
她换了种口气,那是一种惯用的、带着某种冰凉耐心的调子。
“钱姑娘,瞧瞧你自己。”
青姝的视线落在对方虚浮的脚步上,“就现在这副模样,能不能撑到见着你想见的人,你自己掂量过吗?”
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钱镜心拽着帐幔的手,慢慢收紧了。
黑衣人将托盘轻轻搁在木桌上。
瓷盘边缘还飘着几缕白汽。
钱镜心的目光从那些菜肴移到青姝脸上。
她没动。
“搁这儿就行。”
青姝的声音比前几日软了些,像浸过温水。
她朝桌边走去,衣摆扫过地面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那人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钱镜心盯着满桌的菜——油光润泽的肉片,碧绿的菜叶,汤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
香气一丝丝钻进鼻腔。
“钱姑娘。”
青姝没看她,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跟身子过不去最傻。
吃饱了,才攒得住力气。”
她顿了顿,筷子尖在灯下微微反光,“……往后想找我讨什么,也才够劲,不是么?”
这话听着像劝,又像嘲。
钱镜心没接。
她看着青姝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银针,不慌不忙地探进每道菜里,又**,举在光里慢慢转着看。
针尖始终亮晃晃的,没半点发暗。
青姝甚至夹起一箸笋片,送进自己嘴里。
咀嚼得很慢,喉间轻轻一动,咽下去了。
钱镜心指甲掐进掌心。
她摸不透这女人。
前几天那双眼睛还冷得像冰,此刻却蒙了层薄雾似的,让人看不清底下是潭水还是深渊。
“演给谁看?”
钱镜心终于开口,声音绷得发紧,“你这副模样,以为我就能信了?就能把陈晓连他们藏在哪儿告诉你?”
她冷笑一声,可那笑声干巴巴的,落在地上连个回音都没有,“青姝,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青姝像是没听见。
她又舀了半勺汤,吹了吹,小口抿着。
汤匙碰着碗沿,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微响。
饭菜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散开,最后融进昏暗的光里。
钱镜心站着没动,可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忽然变得鲜明起来。
她看着青姝从容的侧脸,忽然觉得,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发慌的,是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
青姝当着她的面将食物送入口中。
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那姿态仿佛在进行某种展示。
目的再明确不过。
要让她填饱肚子。
否则以对方此刻的状态。
连开口询问都显得多余。
目光掠过对方低垂的脸。
青姝放下碗筷。
舌尖轻抵上颚。
“用完了。”
转身时衣袖带起微弱气流。
房门在身后合拢。
桌面上残留的油光映出扭曲倒影。
钱镜心伸手抓住那块裹着酱汁的肉。
牙齿陷入肌理。
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不断将食物塞进嘴里。
直到某种咸涩液体滑过嘴角。
曾几何时。
这座府邸里最精致的瓷器只为她一人斟茶。
如今油渍正沿着指缝蔓延。
哽咽卡在喉间。
她还是吞下了最后一口。
水痕在脸颊拖出亮晶晶的轨迹。
与其继续这样。
不如在绝境里找条缝隙。
铜镜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
发丝散乱地贴在颈侧。
眼窝深陷。
她拿起梳子。
齿尖刮过头皮。
声音穿透门板。
“送热水进来。”
门外两道黑影交换眼神。
“居然真开口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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