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2)
脖颈上的指痕已经肿起,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我……没有躲。”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青姝的指尖划过她颈侧的瘀伤,动作轻得像抚摸,却让钱镜心浑身绷紧,“用你的死来证明什么?证明你比谁都高尚?证明你选对了人?”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变形。
钱镜心慢慢坐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触感滚烫。”我不需要证明。”
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遇见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了。”
青姝站起身,背对着灯光。
她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脸却陷在阴影里。”够了?”
短促的笑声,像石子砸在冰面上,“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够了’,让多少人付出了代价?”
“我知道。”
钱镜心也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她**自己站稳,“每一次……我都记得。”
两人之间隔着一地摇晃的灯影。
油灯快要烧到底了,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记得有什么用?”
青姝转过身,这次钱镜心看清了她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空白,“记得能换回什么?能让你那些决定重来一次?”
“不能。”
钱镜心说,“但至少……我不会再说后悔。”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
远处有野猫在叫,声音拉得很长,又突然断掉。
青姝忽然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闩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朱无视不值得。”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那谁值得?成是非?还是你自己那点可笑的坚持?”
钱镜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浑浊的空气。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凝固的墨迹。
“至少……”
她望着那片黑暗,“我没有骗自己。”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钱镜心还站在窗边。
脖颈上的疼痛开始变得具体,一跳一跳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
她抬手碰了碰那些瘀痕,指尖冰凉。
油灯终于灭了。
黑暗落下来的瞬间,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在寂静里,那声音轻得像叹息。
至少,她说了该说的话。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逃。
钱镜心脖颈处的指痕逐渐转为暗紫。
她弓着背,双手抵住心口,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青姝脸上,瞳孔深处烧着某种近乎实质的恨意。
青姝脸上的怒意尚未褪尽。
方才那些话,像钩子,将她刻意沉埋的旧事一桩桩从水底拖拽上来,湿淋淋地摊在眼前。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波澜被强行按捺下去,只余一片冷硬的平静。
两人之间,空气凝成了胶状。
“同样的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
青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间磨出来的石粉,“管好你的舌头。”
钱镜心却扯动嘴角,牵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喉咙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嘶哑,却更添了几分刻意的黏腻:“青姝,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没有停,尽管每一次发声都带来灼痛。”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青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再抬手,只是目光沉了下去,像冬日傍晚迅速暗下去的天光。
房间里只剩下钱镜心粗重而不规律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夜鸟短促啼叫。
不能杀。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铁箍,勒紧了青姝的思绪。
死了的钱镜心毫无价值。
六扇门那条线会断,陈晓连他们的踪迹也会随之沉入黑暗。
她需要这个活口,需要从这张令人憎恶的嘴里,撬出有用的字句。
可那股火还在胸腔里烧着,找不到出口。
她看着对方因缺氧而泛青的脸,看着那双眼里的恨意与嘲弄,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厌倦。
“我的确不算什么。”
青姝向前迈了半步,影子将钱镜心完全笼罩,“但此刻,决定你舌头还能不能动的人,是我。”
夜风从窗隙钻入,带着深秋特有的、枯叶与泥土混合的凉气,吹散了屋内凝滞的血腥味。
钱镜心不再说话,只是仰着头,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继续她的无声对峙。
钱镜心颈间的指痕已转为暗紫。
她扶着墙根慢慢站直,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对面那个人。
青姝的呼吸仍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朱无视手下养出来的东西。”
钱镜心声音嘶哑,却一字字往外挤,“真当自己算个人物了?”
青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叶子摩擦的沙沙声时断时续。
“说够了?”
青姝偏了偏头,“可惜你现在动不了我。”
她朝门外抬了抬手。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移进屋内,一左一右钳住了钱镜心的胳膊。
骨头被攥紧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钱镜心开始挣扎。
像落入网中的鸟,翅膀扑腾却挣不开绳索。
她的发髻散了,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青姝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哪怕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眉眼间仍存着几分倔强的轮廓。
“送她去孟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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