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青姝说。

空气凝滞了一瞬。

钱镜心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忽然明白了——死反而痛快，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

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她咬破了舌尖。

“你会遭报应的！”

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血沫，“青姝，我就算成了鬼，也要夜夜缠着你！”

两个黑衣人开始拖着她往外走。

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拖沓的摩擦声。

钱镜心忽然仰起脸，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盯着青姝，每个字都像淬过毒：“你**！”

青姝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骂声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正慢慢渗出血珠。

她转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远处楼阁的灯火在风里明明灭灭。

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隐约传来，三更天了。

该来的总会来。

她摸了摸袖中冰冷的物件，金属的棱角硌着指腹。

这场戏才刚拉开帷幕，而她要做的，是让每个角色都走到该去的位置。

包括她自己。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两长一短。

青姝没回头。

“盯着孟春楼。”

她说，“别让她真出事。”

黑影在门外顿了顿，随即消失。

窗纸被风吹得噗噗作响。

青姝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钱镜心最后的诅咒。

那些话像钉子，一根根敲进记忆里。

**吗？

她扯了扯嘴角。

或许吧。

但在这之前，该清算的账，一桩都少不了。

青姝的视线落在钱镜心那张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脸上。

她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求我。”

两个字，像冰珠砸在石板地上。

“你开口求，我便让你走。”

钱镜心的脊背绷得笔直。

她是钱府嫡出的女儿，何曾被人用这种腔调对待过？屈辱感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肤底下。

可她能怎么办？那双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青姝又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不肯？我倒想瞧瞧，你这身傲骨，能撑到几时。”

骨子里的东西，原来也是能磨掉的。

一点一点，被现实的冰冷和恐惧磋磨。

钱镜心感觉到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体内碎裂。

为了保住更重要的，她不得不松开紧咬的牙关。

“押下去。”

青姝的命令来得干脆。

话音未落，膝盖已经先于意识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钱镜心跪了下去。

这场景，既在青姝预料之中，又似乎比她想的来得更快些。

她垂眼睨着那个突然矮下去的身影。

“求……求你，放了我。”

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低微。

钱镜心盯着眼前一小块污渍斑驳的地面，视线迅速模糊，水汽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聚在眼眶里打转。

这种滋味，她生平第一次尝到。

紧接着，是青姝毫不收敛的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荡开。”哈……真求了？好，我说话算数。”

她朝旁边那两个沉默如影子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松绑。”

绳索落地。

钱镜心用手撑着地，很慢地站起来，腿有些麻。

就在起身的瞬间，一个模糊却尖锐的念头已经刺破混乱，扎进心底——该怎么回敬今日这一切。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青主，朱大人到了，急着见您。”

青姝的目光在钱镜心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走。”

她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先前那两人跟着退出去，厚重的木门在钱镜心眼前合拢，落锁的声响清晰可闻。

脚步声停在门外，不再移动。

屋子里重新剩下她一个人。

光线从高窗的缝隙漏进来几缕，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她又回到了这个房间，像从未离开过，只是手腕上残留的刺痛和心底那簇冰冷的火苗，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护龙山庄的大殿里，铁胆神侯站在高处。

青姝一步步走近，脚下石砖传来清晰的回响。

四周的目光聚拢过来，夹杂着压低的私语。

“竟是个女子……”

“这么多年，谁瞧出来了？”

“同处一室都未曾察觉。”

“那些男子，哪个是她的对手？”

议论声里，她最终停在神侯面前，屈膝跪下。”大人召我回来，不知有何吩咐？”

座上的人影倏然掠下，落到她跟前。”陈晓连，找到了吗？”

“尚未。”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朱无视当众点破她的身份，本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着——即便是女子，也能做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

比如潜伏在陈晓连身侧。

……

“他们能藏到哪儿去？”

神侯的手指抚过下颌，“太二郎至今也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你跟着他这些时日，总该摸清了他的脾性。

若你遇险，他会不会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