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2)
周围几人默默点头。
青殊向前挪了挪,轻声附和:“钱姐姐别怕,成大哥本事大着呢。”
钱镜心转向声音来处。
当目光触及青殊时,她脊背忽地一僵。
若是从前,这话或许能让她稍安,可如今知晓了那张甜美面容下的另一副模样,寒意便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更紧地攥住邀月的衣角。
“不……月姐姐,这次不一样。”
钱镜心摇头,泪水又涌出来,“我心里慌得厉害……他一定伤着了,你信我。”
雨声稠密地敲打着窗棂。
钱镜心的手指蜷在邀月掌心里,指尖凉得像是浸过井水。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有睫毛在不住地颤。
邀月收拢手指,将那点凉意握紧。”等雨歇。”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屋的雨响,“天一放晴,我们就走。”
“钱姐姐,你别太……”
青殊的话才到一半,就被截断了。
“你住口。”
那三个字又急又厉,像碎瓷片刮过地面。
陈晓连往前踏了半步,将青殊往身后挡了挡。”钱姑娘,青殊是好意。”
他的眉头拧着,目光在两张面孔之间来回移动。
屋里的人都静了,只剩下雨声,和某种绷紧的、一触即断的东西。
钱镜心张了张嘴。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音,像破旧风箱最后一丝抽动。
她抬手,指尖先碰了碰自己的脖颈,又转向邀月,动作里带着茫然的急迫。
邀月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乱又浅,像受惊的雀鸟。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东方不败瞥见了——青殊侧过脸,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极轻,极快,像水面的涟漪,一晃就没了踪影。
等青殊再转过脸,眼眶已经红了。
她往陈晓连肩头靠去,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成大哥还没消息,钱姐姐又这样……”
“别胡思乱想。”
陈晓连拍了拍她的背,话还没说完,怀里忽然一空。
清脆的掌掴声炸开在雨声里。
赵敏怔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邀月也愣了一瞬,手指还停在钱镜心的脉门上。
钱镜心的手又抬了起来,掌缘在昏暗的光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
“够了。”
邀月的声音切进来,不高,却让那只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
陈晓连反应过来时,已经将青殊拽到了自己背后。
他挡在她身前,目光投向对面。”我不清楚青殊何处冒犯了钱姑娘?倘若真有得罪,我代她致歉。”
他护着身后人的姿态,一丝不落地映在钱镜心眼里。
她感到某种东西正从体内抽离,连站立的力气都在消散。
她合上眼帘,不再去看。
不远处的东方不败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细微的闷响传来。
钱镜心的身体软了下去,被邀月伸手扶住。
赵敏快步靠近,瞧见那张失了血色的脸,睫毛紧闭着。”月姐姐,她要不要紧?”
“急火所致,暂无大碍。”
邀月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便劳烦宫主好生照看,省得有人再胡乱发作。”
青殊的话从角落飘来,字字带着刺。
周围几人听了,心头都有些发堵。
“说的是呢。
月姐姐且照顾钱姑娘吧,我与青殊去那边走走。”
陈晓连揽过青殊的肩,朝另一侧走去。
邀月示意赵敏铺开随身带的毡布,将人轻轻安置其上。
赵敏忍不住压低声音:“她那话究竟何意?”
东方不败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摇了摇头。
赵敏抿住唇,不再出声。
“她状况如何?”
东方不败问。
邀月沉默片刻。”难说。
眼下只能尽力。”
赵敏从这话里听出了未尽之意,忽然明白东方为何阻止她追问。
她不由自主望向角落——那两人挨得很近,不知为何,这画面让她心口微微发闷。
一个瓷瓶被递到赵敏手中。”送过去。”
邀月道。
赵敏走过去,将瓶子递给陈晓连。”邀月姐姐给的,应是化瘀消肿之用。”
陈晓连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
他转向青殊,看着她颊上那片红肿。”疼么?”
声音很轻。
青殊摇了摇头。”不碍事。
钱姐姐……许是太心急了。”
他旋开瓶塞,药膏的气息散在空气里。
他用指腹蘸取少许,动作极缓地涂上那片红肿的肌肤。
指尖的温度与药膏的清凉交织,青殊垂下眼,没有躲。
晨光刚透进窗棂,赵敏的嗓门就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她嚷着钱姑娘醒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高昂。
邀月的手指搭在钱镜心的腕上,片刻后移开,对旁边紧张注视的人摇了摇头,示意已无大碍。
钱镜心的指尖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脖颈,眼神里带着询问。
邀月看见了,却只是再次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
“既然人没事,”
有人在一旁提议,声音平稳,“我们吃过早饭就动身吧。”
周围响起几声含糊的应和。
没人多话。
简单的饭食过后,他们向借宿的农户道了别,重新踏上前往云星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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