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2)
马蹄声渐歇,烟尘散开,众人这才看清归来的人并非独行。
赵敏的臂弯里,紧紧揽着另一个身影。
那身影软软地倚靠着她,一身原本素净的衣裳,此刻浸透了另一种浓稠的、刺目的颜色。
“是宋黎。”
有人低呼出声。
……
待那匹疾驰的马更近些,陈晓连眯起眼,终于辨认出伏在马背上那人的轮廓。
“他怎么会在这里?”
疑问脱口而出,眉头随即锁紧。”青姝,快去请邀月姑娘!”
他将昏迷的人从马背上小心地抱下来,触手一片湿冷黏腻。
青姝早已转身,朝着马车方向快步跑去。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邀月探出身,正迎上青姝仓皇跑近的身影。
“月姑娘!那边——”
青姝喘息着,手指向营地边缘。
邀月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陈晓连正抱着一个血人朝这边走来。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宋黎?”
她低语。
“他不是应该……”
话未说完,已被陈晓连急促的声音打断。
“恐怕是出了意外。
劳烦你先看看他的伤势。”
马车帘子被掀开时,钱镜心看见陈晓连怀里抱着个人。
那是个男人,头歪向一侧,手臂软软垂着。
她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车厢壁。
“这是?”
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向那个毫无生气的身躯。
陈晓连将人小心安置在铺了软垫的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宋黎。”
这个名字让钱镜心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黎?她记得这个名字,总是和另一个身影连在一起。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副模样?他不是应该……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别的声音。
“恐怕是出了事。”
陈晓连转头看向车外,“得先让月姑娘看看他。”
宋黎在这里,那成是非呢?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钱镜心的手指蜷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会……她不敢再往下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猛地就要往车下冲。
一只手拦住了她。
陈晓连挡在车门前,对她缓缓摇了摇头。
“我明白。”
他的声音里带着劝阻,“但现在你不能一个人往云星谷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钱镜心什么也听不进去,她用力推开那只阻拦的手臂,几乎是跌下了马车。
脚刚沾地,她便踉跄着奔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白衣女子,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她的手指颤抖着,先指向身后的马车,又急切地指向北方,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白衣女子——邀月,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被攥紧的袖子,又抬眼望向北方天际。
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转圜:“钱姑娘,你的心情我懂。
可眼下,我得先顾车里那个人。
他等不起。”
这话让钱镜心最后一点力气也抽走了。
她松开手,肩膀垮下来,泪水终于滚落,砸在干燥的尘土里。
“我陪你去吧。”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红衣的身影走近,是东方不败。
她没看邀月,只是对钱镜心点了点头。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钱镜心立刻抹了把脸,转身就朝系在一旁的马匹跑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手指解开缰绳时还在发抖。
很快,两匹马载着她们,扬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向北的官道尽头。
是非,你得撑住。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
马车边,青姝望着那远去的烟尘,许久没有挪开目光。
“在担心她们?”
赵敏走到她身侧,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宋黎成了这样,”
青姝的声音很轻,“前面等着她们的,恐怕不是什么好路。”
“谁说不是呢。”
赵敏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姝侧脸上,“可换作是你,你也会去的,对吧?”
青姝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陈晓连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自己会怎么做?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只觉得心口某处微微发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吐出两个字:“会的。”
察觉到青姝神色有异,赵敏立刻将话头转向别处。
“不知马车里头现在如何了?”
“宋黎应当无事,他身旁的人都会平安的。”
这话脱口而出时,青姝自己也怔了怔。
胸腔里那颗心忽然就没了章法,乱糟糟地跳着。
日头渐渐爬到了正**。
两人提着水囊去溪边取了水,回来时赵敏翻了翻行囊。
“干粮剩得不多了。”
青姝解开包袱细数了一遍。
“要不……我们去林子里寻些野物?”
赵敏提议道。
“野物?”
“嗯,眼下不是多了个伤患需要照料么。”
听出这借口实在勉强,青姝忍不住轻笑。
“赵姐姐是自己馋了吧。”
被戳穿了也不恼,赵敏只问:“那你去不去?”
青姝点了点头。
脚步声渐远,林子深处传来枝叶窸窣的响动。
邀月抬起眼,望向正为宋黎运转内息的陈晓连,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想说什么?”
陈晓连闭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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