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2)
他撑开眼皮,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张脸不该出现在此处。
“你怎么……”
话堵在喉咙里。
他咳了两声,才挤出后半句:“怎么进来的?”
站在阴影里的人没有回答。
另一道声音从侧面响起:“她看见宋黎身上的伤,就猜到你也出事了。”
东方从石柱后缓步走出,袖口沾着未干的血渍,“我们刚踏进地牢就中了圈套。”
成是非这时才察觉异常。
从始至终,钱镜心只是望着他,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
“她嗓子……”
“被药哑了。”
成是非猛地弓起身,鲜血从齿缝喷溅而出。
东方迅速捏开他的下颌,将一枚药丸按进舌根。”别动气,你经脉全断了。”
泪水滑过钱镜心的脸颊。
成是非想抬手,手臂却像不属于自己般垂在身侧。
他试着移动手指,只有肩胛传来撕裂的痛楚。
钱镜心扑到铁栏前,指尖发白。
“他全身要穴都被封死了。”
东方盯着成是非颈侧浮现的紫斑,“看这痕迹,是隐魂针。”
“媚青的隐魂针。”
成是非哑声接道。
石廊尽头传来轻笑。
“师姐耳力还是这么灵。”
烛火摇曳中,绯色裙裾扫过潮湿的地面。
媚青停在十步外,目光掠过铁栏后的三人:“后面那位就是钱家姑娘?青殊办事真是越来越糙了。”
东方向前半步:“你怎会知道青殊?”
“原来师姐还被蒙在鼓里。”
媚青歪了歪头,簪子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不过也无妨了。
反正今夜过后,这些秘密都会跟着诸位一起烂在这里。”
牢门开启的声响在石壁间碰撞出回音。
媚青的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留下极淡的腥气。
她站定,目光落在囚室深处。
“青殊。”
她吐出这个名字时,舌尖带着某种玩味,“朱无视手里,这枚棋子埋得可不算深。”
成是非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盯着媚青的侧脸,试图从那片平静里找出破绽。
青殊?那个总跟在陈晓连身后、眼神清澈得像山泉的女子?
“里应外合。”
媚青又补了一句,语调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们这支队伍,从踏进这座山谷起,每一步都在别人掌心里。”
“我料到了。”
接话的是东方。
他背靠石壁,阴影遮住了大半神情,只有声音从暗处浮出来,裹着些微的疲惫。
“哦?”
媚青偏过头,耳坠晃出一道冷光,“你料到了?”
“很难不察觉。”
东方的喉结动了动,“青殊……她太急于证明自己清白,反而露了痕迹。
只是有人情愿闭着眼罢了。”
媚青低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像石子投入深潭。”草包终究是草包。
心思都写在脸上,还以为能瞒天过海。”
她忽然转身,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对了,陈晓连呢?是不是还在她那些拙劣的戏码里打转?”
东方没有立刻回答。
地牢顶渗下的水珠砸在石面上,嘀嗒,嘀嗒。
他想起陈晓连提起青殊时发亮的眼睛,像少年人捧着易碎的琉璃。
最终他只是闭了闭眼。
“看来是了。”
媚青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仿佛沾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这么看,她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脚步声就在这时从甬道另一端逼近。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拍上。
“客人到了。”
媚青将绢帕随手丢在草堆上,朝外走去。
身影没入昏暗。
另一道高大的轮廓与她交错而过,没有停留。
牢门重新合拢。
***
马匹在谷口停下时,日头已经偏西。
赵敏最先跃下马背。
她抽了抽鼻子,眼底浮起惊喜:“这山谷……好奇特的香气。”
话音未落,人已朝前迈了几步,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邀月却站在原地。
风掠过树梢,送来那股甜腻的芬芳,她忽然绷直了脊背。
“回来!”
手比声音更快。
她攥住赵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猛地将人拽回身边。
赵敏踉跄着跌进她怀里,还没来得及惊呼,一粒药丸已被塞入口中。
“香味有毒。”
邀月的语速极快,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屏息。
吞下去。”
陈晓连接过药丸时,指尖触到她的掌心,一片冰凉。
青殊站在他侧后方,垂着眼,将药丸默默含进嘴里。
山谷深处,那股香气仍在弥漫,丝丝缕缕,缠绕着渐沉的暮色。
药丸滑入众人喉间后,她紧绷的肩线终于松缓下来。
“那股香气……恐怕是摄魂香。”
她声音压得很低。
“摄魂香?”
赵敏眼神已恢复清明,指尖按着太阳穴。
邀月转向她:“与摄魂铃同源的东西。
习武之人最怕这个——初闻似荷,渐浓渐沉,最后能蚀穿识海。”
掌声突兀地响起。
廊柱阴影里走出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衣袍裹得密不透风。”邀月宫主果然名不虚传。”
面具后的声音带着古怪的回响。
“七煞何时成了朱无视的狗?”
邀月指尖凝起寒气。
“拿钱办事罢了。”
黑衣人笑得肩膀颤动,“鸟为食亡,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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