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1/2)
剑锋破开暮色时,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个词——古武。
原来所谓的“谨慎”
,是指骨头缝里都结冰的感觉。
折扇展开的瞬间,刃口在昏光里掠过一道冷痕。
媚青的舌尖尝到了锈味。
她没去擦,任由那点温热顺着下颌的弧线往下淌。
对面的人影立在三步外,袍袖垂着,只有握着扇骨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等这场交手,”
她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像弓弦绷紧前的颤音,“我等得骨头都发痒了。”
青殊没接话。
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带起衣角,又落下。
许多年前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同样是奉命较量,她赢了招式,却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领受责罚。
师父的鞭子破空的声音,至今还会在某些潮湿的夜里钻进耳朵。
那时她不懂,为何倒下去的是对手,受罚的却是自己。
后来才渐渐拼凑出缘由——有些人即便被当作棋子摆放,落子的那只手,也会在触碰时多停留一刹那。
“两年前那次,”
媚青忽然开口,字句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还记得么?”
记忆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扎进来。
青殊眼帘垂了一下,又抬起。
她没回答,只是将手腕一翻,那把竹制的扇子便脱手旋出,不是直射,而是划出一道低哑的弧,裹着内劲的锐响割开了空气。
剑锋迎上时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更像是什么厚重的东西被撕裂了。
气浪炸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向后滑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短促而刺耳。
青殊先稳住身形。
喉头涌上的腥甜被她抿了回去,只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唇角。
对面,媚青也刚卸去那股冲力,剑尖斜指地面,胸口起伏着。
“精进不少。”
媚青喘着笑,那笑意却没进眼睛,“可惜,还是当年那副让人生厌的模样。”
厌烦是从第一眼就种下的。
说不清缘由,或许根本不需要缘由。
就像有些伤口,愈合后留下的不是疤,而是碰不得的隐痛。
青殊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看一件摆设,或者一片枯叶。
可正是这种淡,这种全然不在意的掠过,猛地刺中了媚青胸腔里某块早已腐坏的地方。
理智的弦,断了。
媚青不再说话,青影剑嗡鸣着递出,不再是试探,而是裹挟着所有积压的、酸涩的、滚烫的怨怼,笔直地刺向那双眼睛。
她要撕碎那片平静。
指尖划过剑鞘上冰凉的纹路时,那个名字又一次被风送进耳朵里。
媚青。
七煞里唯一的女人。
许多年前,也有过这样一个午后,有人将手掌覆在她头顶,温度透过发丝传来。”今**的对手是她,”
那声音平稳,不容置疑,“只许赢。”
她知道自己是棋子。
乱世之中,谁又不是呢?那时她曾仰起脸,望向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问出一个天真的问题:“若我输了呢?”
她没有看见温和之下别的东西。
后来她确实输了。
后果比她所能想象的更具体:不是责骂,而是被那只曾经抚摸她头顶的手,亲自抛进了思过窟的黑暗里。
窟中的时日已经模糊,只剩下潮湿的石壁触感和骨髓里残留的寒意。
奇怪的是,自那之后,那人待她反而更好了,近乎纵容。
一点异样的暖意,便在那纵容里悄无声息地生了根。
“你知道我后来如何了么?”
此刻,媚青的声音切断了回忆,那双眼睛里烧着淬过毒的火,“三十鞭。
解雨的鞭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赢的是我,受罚的也是我。
被赶走,投入七煞,再被他捡回来利用……我这几年,活成了笑话。”
青殊沉默地听着。
都是棋子。
这句话在她喉间滚了滚,没有出声。
“媚青,你听我说——”
“不必说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灰色的影已逼至眼前,剑锋撕裂空气,直刺面门。
那是不留余地的、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青殊侧身避让,手中名为“白风”
的长剑格挡时,传来一声细微的、不祥的脆响。
刃口已有了裂痕。
她余光扫向另一侧的战局,只一瞬,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睫毛垂下,盖住了眼底最后一点波动。
“对不住了。”
低语散在风里。
她手腕一翻,剑势陡然变了。
不再格挡,不再游走。”白风”
划出一道短促而决绝的弧线,迎着那片青影,径直刺了过去。
风墙碎裂的声响很轻,像是什么薄脆的东西被碾成了粉末。
青殊甚至没看清那道剑气是如何穿透屏障的——它太快,快得只留下一道灼眼的残影,直指她的心口。
有人挡在了前面。
是陈晓连。
他侧身切入的时机精准得可怕,仿佛早已预演过这个瞬间。
剑锋没入他胸膛时,他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媚青的心口。
那一掌力道并不暴烈,甚至显得有些迟缓,却让媚青整个人向后跌去,脊背重重砸在地面,咳出的血沫溅上了她自己的下颌。
他转过身来。
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可他的眼睛还是看着青殊。”伤着没有?”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吹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