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2)
陈晓连重复了一遍:“是真的吗?”
青殊没有回答。
解雨忽然探出手,五指弯曲如钩,直朝陈晓连咽喉扣去——
折扇“唰”
地展开,横挡在两者之间。
“不劳尊主费心。”
青殊的声音很轻,却震得周围人后退半步。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陈晓连的耳廓。
“对不起,我骗了你。”
后面的话模糊成一片嗡鸣。
只有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膜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指尖拂过剑柄上冰凉的纹路,陈晓连没有立刻抬头。
风从林隙间挤进来,带着枯叶**的气味。”你心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碎石子滚过石板,“可曾有过半分我的位置?”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溪水断续的呜咽。
其实不必等答案的。
他早该明白。
可胸腔里某个地方还是塌陷下去,空落落地灌着冷风。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铁锈似的涩。
青殊就站在五步之外。
她的沉默比刀锋更利,割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陈晓连看见她垂在袖口的手指蜷了蜷,很细微的动作,像被火苗烫到似的。
但他移开了视线。
剑身离地时刮起几粒沙土。
他借着力道站稳,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咯响。”看够了么?”
他朝右侧那丛半枯的矮杉扬了扬下巴,“藏头露尾的,也不嫌憋闷。”
枝叶窸窣分开。
朱无视踱出来,靴底碾断一根枯枝。”倒是小瞧你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青殊侧脸上,“伤成这样还能站着。”
“托您的福。”
陈晓连把剑横到身前,“还剩口气。”
朱无视没接话。
他盯着青殊看了好一会儿,像在查验一件器皿的成色。”我交代的事,”
他声音平直,“你办得不够利落。”
“何止不利落。”
陈晓连忽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隔着衣料能摸到底下那道新结的痂。”她往这儿捅刀子的时候,可比直接动剑狠多了。”
他转向青殊,看见她睫毛颤了颤,“演得多真啊。
我竟真信了那些担忧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片刻。”
矮杉的影子斜斜切过朱无视的半张脸。”你早察觉了。”
“猜过。”
陈晓连说,“只是不愿往那处想。”
青殊倏地抬起眼。
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朱无视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何时起的疑心?”
“老张家灶台还热着的那晚。”
陈晓连说,“你递水囊时,右手小指蹭了三次壶口——你紧张时总这样。”
“原来那么早。”
青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为什么不戳破?”
“拆穿了,这戏还怎么唱?”
陈晓连咧咧嘴,眼底却结着冰。
有根刺扎在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别过脸,没让她看见自己瞬间扭曲的表情。
“过来。”
朱无视朝青殊抬了抬下颌。
她挪步过去,脚步有些滞。
朱无视握住她手腕翻过来,指腹擦过她虎口薄茧,又顺着小臂往上按了按。”骨头没事。”
他松开手,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陈晓连看着溪水对岸一株**树。
树杈上挂着半破的蛛网,在风里一颤一颤。
他数到第三下时,听见朱无视又开口:“既然都挑明了,那便——”
话没说完。
林子里忽然惊起一群黑鸦,扑棱棱的翅膀割碎天光。
陈晓连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绝路摆在眼前了,他反倒觉得轻松。
至少不用再猜,不用再等,不用再对着虚假的暖意自欺欺人。
剑锋缓缓抬起,对准了三步外那双曾经映过篝火的眼睛。
陈晓连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视线里的画面让他呼吸一滞。
“青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对她做了什么?”
赵敏已经站到了他身旁,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对面那两个人——青殊,还有朱无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寂静。
“别说了。”
陈晓连合上眼皮,黑暗并不能隔绝痛苦,反而让那痛楚在体内更清晰地蔓延开来。
他感到自己的力气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流失。
赵敏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口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紧。
他看起来太虚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邀月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惯有的冷静,“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你们走,”
陈晓连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远处被困的同伴,“去帮成大哥他们。
我来拦住他。”
“你伤成这样,怎么拦?”
赵敏立刻反驳,声音里压着焦急。
“信我一次,赵敏。”
他转过头,看着她,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我们三个谁都走不掉。”
赵敏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把目光转向邀月,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邀月姐姐,你劝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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