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1/2）

马蹄声在黄土道上扬起细尘，李德运一声吆喝，身影便远了。

陈晓连立在原地，挥了挥手，调转马头，朝另一头去。

陈府的门檐下，钱管家垂手站着，瞧见风尘仆仆的人影近了，才上前两步。”主子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目光扫过马匹满身的土。

早有下人牵了马往后院去，管家补了一句：“热水备下了。”

陈晓连一边解着外袍的系带，一边踏过门槛。”京里这几日，有什么风声没有？”

“小人一直留心着。”

管家跟在后头，步子放得轻，“前两日，护龙山庄的人露了面。”

脚步顿了一瞬。”护龙山庄？”

“是。

听说是位……名字里带个‘青’字的。”

“青主。”

“对，正是她。”

“可有动作？”

“倒未见明着行事，像是在暗处查访什么。”

陈晓连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管家会意，悄声退了出去。

屋里水汽氤氲。

他褪尽衣衫，浸入桶中。

温热的水漫过肩颈，紧绷的筋骨一寸寸松下来。

他向后靠去，桶沿的木纹抵着后脑。

阖上眼，方才那些话却在耳底反复响着。

得有个决断。

更衣完毕，他径直出了府，朝神侯府方向去。

门开了，迎出来的是一位美妇人。

“师母，师傅可在？”

妇人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些倦意：“这几日总被召进宫里去，说是议事，也不知究竟商议些什么。”

“原来如此。”

陈晓连略一沉吟，“那我去宫门外候着。”

“这就走？”

妇人送他到门边。

“师母留步。”

马匹再次驰过街巷。

宫门已在眼前，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铜锁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勒住缰绳，静静立于墙根阴影之下。

夜风拂过，隐约送来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气味。

他鼻翼微动，目光投向高耸的宫墙。

是血的味道。

宫门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

陈晓连数到第二炷香燃尽时，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才从宫墙那头传来。

帘子掀起一角，又迅速落下。

马车没有停——只丢出三个字，混在尘土里：“先吃饭。”

车厢内，诸葛正我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

“侯爷，”

车夫低声提醒，“陈公子还站着。”

“让他站。”

神侯府的饭厅已摆好碗筷。

美妇人望向空荡的门廊：“一个人？”

“不然呢？”

诸葛正我踏入厅内，“劈成两半回来？”

“小年没接到？”

“没看见。”

“真没看见？”

“没。”

她笑出声，布菜时瞥见门外衣角晃动。”几十岁的人，和徒弟较什么劲。”

诸葛正我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躲什么？进来。”

陈晓连挪进门，垂手立在桌边。

“瞧你把他惊的。”

“我惊他？”

诸葛正我夹起一筷青菜，“他惊我还差不多。”

“行了，”

美妇人拉开身旁的木凳，“让孩子坐下吃。”

饭碗很快堆成小山。

陈晓连咽下两口，喉结动了动：“师傅，今日宫里——”

“食不言。”

后半句话卡在齿间。

他埋头扒饭，听见筷子搁在碗沿的轻响。

诸葛正我起身时袍角带起一阵风：“书房。”

人影刚转过屏风，陈晓连便撂下碗追了出去。

美妇人摇头，汤勺碰着瓷碗叮当作响。

“一个模子刻的倔。”

门轴转动时带起细微的吱呀声。

陈晓连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目光向书房内探去。

“进来吧。”

诸葛正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瞥见了门外那个犹豫的影子。

陈晓连挪步进去，站定了，低声唤了句：“师傅。”

“你想问什么，我心里有数。”

诸葛正我放下手中的书卷。

“她……还好吗？”

陈晓连的声音绷得有些紧。

“暂时无碍。”

听到这个回答，陈晓连肩头那看不见的力道似乎松了些，气息也跟着缓了下来。

诸葛正我却摇了摇头。”小年，你可知我为何不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回来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头一件事便是来我这里确认她的安危。

你该明白……”

“我明白。”

陈晓连接过话，声音低了下去，“可师傅也清楚，情字这一关，从来不由人做主。

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诸葛正我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像拂开一团无奈的空气。”算了，终究是你自己的路。

你想清楚便是。”

“是，师傅。”

“还有一事。”

诸葛正我略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已遣人暗中探查他们此番入京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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