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1/2）

再看向他时，脸上已经没了波澜，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看了这个，你就明白了。”

一封薄薄的信被递到他眼前。

他接过来，纸张冰凉。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针，扎进眼睛里。

读到最后，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可能……”

他摇着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这绝不可能。”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青殊，你信我！我师父……我师父他做不出这种事！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了空气，里面裹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你又不是他！你凭什么替他担保！”

“我就是知道！”

他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语速快而混乱，带着哀求，“你信我一次，就一次……他不是那样的人，青殊，你看着我，你信我……”

“我该走了。”

她打断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走去哪儿？”

“去我该去的地方。”

“别走！”

他再也忍不住，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后开始细微地颤抖。

他嗅到她发间一丝极淡的、快要散尽的花香，心里那阵抽痛更剧烈了。”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也……”

“够了！”

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他。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角。

疼痛从腰间传来，却远不及她此刻的眼神让他心冷。

她站在那儿，胸口微微起伏，脸上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决绝。”陈晓连，你醒醒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在他心上。

“忘了我。”

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再也没有回头。

陈晓连站在原地，腰间的钝痛蔓延开，和心里的空洞混在一起。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窗外那惨白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他慢慢直起身，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

信纸还摊在那里，黑色的字迹张牙舞爪。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最后一点恍惚被用力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硬。

都回不去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抬起手，慢慢将那张信纸折起，边缘对齐，折痕锋利。

然后，他把它塞进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曾经温软跳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和即将破土而出的、冰冷的什么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转身，走进了房间另一侧更深的阴影里。

风拂过时，裙裾的布料贴着皮肤擦出细微的沙响。

青殊站在那儿，觉着有些东西从这一瞬间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没让眼底那点东西浮上来，只望着对面那个人。

“你明白的。”

她的声音比风还轻，“我没有退路。”

必须由她来切断。

切断陈晓连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那些过于明亮的指望。

陈晓连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腰间那片迅速洇开的深色。

再抬起眼时，目光里全是碎裂的茫然。

“为……什么？”

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对不住。”

青殊说完这句，脸颊上有什么凉的东西滑了过去。

她没去擦。

再不忍也得做完。

该断的，一寸也不能留。

陈晓连，我这一生，大概生来就是独行的命。

“我走了。”

她转身，衣袂扬起一个干脆的弧度。

陈晓连望着那背影越来越远，终于阖上眼皮，把最后一点光也关在了外面。

“早告诉过你，怎么就是不听？”

诸葛正我的声音响起来时，陈晓连才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不知是何时到的。

“现在，总该醒了吧？”

陈晓连忍着腰间那股灼烫的疼，从怀里摸出一封已被血渍浸透边缘的信，递过去。”师父……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诸葛正我没接信，只盯着徒弟那张失尽血色的脸。”你信不信我？”

“我信。”

陈晓连答得没有犹豫。

“那就够了。”

“可当年那件事……”

陈晓连喘了口气，疼痛让字句有些断续，“师父不打算告诉我实情么？”

“小年啊。”

诸葛正我摇了摇头，嘴角却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有些时候，抓得太紧，反而不是好事。”

“但我有权知道。”

陈晓连声音低下去，却仍撑着。

诸葛正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复杂，像透过他看见了别的什么。

其实这师徒俩，骨子里是像的。

“先治伤。”

他最终说，“等你缓过来，我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时，陈晓连已经昏了过去。

诸葛正我俯身，将人背到肩上，脚步踏过地面，渐渐远了。

另一头，巷子深处。

“主上，顺利么？”

展延迎上来。

青殊抹掉颊边最后一点湿痕。”无碍。”

“接下来去哪儿？”

“万通钱庄那边有个落脚处，暂避些时日。”

展延与另一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无垠的伤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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