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1/2)
望着门楣,李德运原以为这位兄长该住在神侯府里,却不料另有宅院。
他脚步顿了顿,心底那点钦佩又涨了几分。
“这院子……真气派。”
李德运望着曲折的回廊与桥下流水,声音里带着赞叹。
“我去书房处理些事。”
陈晓连侧过脸,“若想走动,我让钱伯领你看看。”
“那再好不过!”
陈晓连唤来老管家,低声嘱咐几句。
老人躬身引路:“李公子,随我来罢。”
待李德运将各处转过一圈,陈晓连恰好推门走出书房。
“简直像座小城。”
李德运迎上去,眼里还留着方才的景象,“我都想搬来同住了。”
“孩子话。”
两人在院中站定。
李德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昨日……你怎会受伤?”
“遭了暗算,无碍。”
陈晓连示意仆役搬来两张藤椅。
午后的光斜斜铺在青石地上,暖意顺着衣衫渗进来。
“还有件事,”
李德运坐下时又说,“你这府里伺候的人,似乎不多。”
“常年在外,留太多人也无用。”
陈晓连闭了闭眼,“平白耗费银钱。”
“倒也是……”
风穿过树梢,叶子沙沙地响。
李德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心里搁着事,对不对?”
……
往事如藤蔓缠绕。
都说旧事该随风散,可陈晓连总记得初遇那日,姑娘站在杏花树下回头的样子——衣角被风吹起,像片停不下的云。
“德运,”
他睁开眼,“你对穆小妍,当真用了心?”
李德运坐直身子,以为对方疑他诚意:“自然是真的。”
“若她往后……负了你呢?”
年轻的脸上闪过怔忡。
李德运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间。
“我信她,”
半晌,他才挤出声音,“真到那一步,定有她的难处。”
陈晓连没再接话,只将目光投向远处。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又缓缓落平。
李德运记得自己曾经问过那个问题。
此刻陈晓连忽然提起时,他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苍龙岭那次,你还有印象吗?那个穿白衣的女子。”
李德运在记忆里翻找片刻,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确实有那么一个人。
“就是她。”
李德运张着嘴,好一会儿没发出声音。
他盯着陈晓连的脸,试图找出玩笑的痕迹。”小年哥,这话当真?”
对方只是摇头。
“可我瞧见她与朱无视走得颇近……”
话说到一半,李德运看见陈晓连的神色沉了下去,像暮色突然降临。
“我知道。”
陈晓连的声音很平,“朱无视救过她的命。”
停顿在空气里蔓延。
窗外有风穿过树枝的细响。
“昨天伤我的,也是她。”
李德运又一次愣住。”这……小年哥,你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吧?”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语气里混着困惑与担忧。
“师父也这么说过我。”
“为什么?”
李德运向前倾了倾身,“一个反复对你动手的人,你怎么能一次次放过?”
陈晓连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在看某个不存在于此刻的场景。”德运,你听过我们最初是怎么遇见的吗?”
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那是从一群亡命之徒手中夺下的相遇。
刀光混着血腥气,她的白衣染成了斑驳的红色,可眼睛里的光还没熄灭。
他看见那个濒临绝境的影子,看见某种不肯倒下的倔强——就是那一瞥,让他动了念头。
他出了手。
后来他看见她的脸。
月光恰好落在那时候,他呼吸停了一瞬。
再后来,日子像被风吹动的火苗,迅速升温,灼热得让人忘记思考。
直到某些事情撕开温情的表皮。
他明白了所有柔软都是假象。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
就算清楚每一句都是谎言,就算数得清她留下的每一道伤——他还是恨不起来。
李德运听着,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字句,最后只是沉默地拍了拍陈晓连的肩。
酒瓶不知何时已握在李德运手中。
“都说年少时别遇见太难忘的人。”
他将其中一瓶递过来,“我不会劝人,但这个你大概需要。”
陈晓连接过冰凉的玻璃瓶身。
“我陪你。”
李德运在他身旁的石阶坐下。
整个下午,院子里只剩下酒液滑过喉咙的细微声响。
钱管家远远望着,最终叹了口气,招手唤来下人:“送李公子回太傅府。”
两个身影架起醉倒的李德运离开。
钱管家与林平之则一左一右扶起陈晓连。
“伤还没好全呢。”
钱管家摇头。
“心里头的伤更磨人。”
林平之低声应道。
床榻承受了身体的重量。
黑暗中,陈晓连的呼吸里夹杂着断续的呓语。
一道轮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
“……青殊。”
床上的声音含糊不清,“你骗我。”
那轮廓静止了片刻。
“师父不会乱**……你信我……”
脚步终于挪动,缓慢地靠近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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