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1/2)
若不够,再添。”
“好嘞!您几位稍坐,灶上快,一会儿就得!”
秦老板弯着腰退出去,门帘落下,隔开了外头的喧闹。
屋子里静了片刻。
李德运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斟了一杯,推到穆小妍面前。
茶水注入的声音格外清晰。
“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涟漪,声音也放得轻,“那位秦老板,怕是平日里杂书戏文看得多了,总爱琢磨些有的没的。”
穆小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将杯子放回桌面时,指尖碰触到微凉的瓷壁。
“这茶的味道很特别。”
她说。
李德运站在桌旁,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街道。”秦记楼里的茶叶,据说都是西域来的贡品。”
“贡茶?”
穆小妍的手指在杯沿停住了。
她抬起眼睛,“酒楼里怎么会有贡茶?”
“传闻这间酒楼背后,站着某位皇子。”
李德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穆小妍没再说话。
她看着杯中沉浮的叶片,某种预感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菜来了。”
陈晓连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门被推开又合上。
伙计退出去时说了句“阿福在门外候着”
,脚步声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杯碟的轻响在雅间里持续了片刻。
然后,一声尖锐的叫喊刺破了所有的平静。
那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颤抖着,撕裂了午后的慵懒:“出事了——死人了——”
陈晓连第一个冲出门。
穆小妍紧随其后,裙摆擦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
走廊里已经乱作一团。
阿福瘫坐在墙角,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节。
几步之外的地板上,一个人形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血正从身下缓缓漫开,浸湿了深色的木板。
还有一个人站在旁边。
那人手里握着什么——一截铁器,尖端正往下滴落暗红色的液体,一滴,又一滴,在寂静中砸出轻微的声响。
“德运,”
陈晓连的声音异常冷静,“去找林平之,让他带人过来。”
李德运转身奔向楼梯,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陈晓连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举过头顶。
金属在光线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所有人留在原位!”
他的声音盖过了骚动,“我是六扇门陈晓连。
在查明**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栋楼。”
“凭什么?”
人群中爆出一声质问,“我们又没**,凭什么关着我们?”
穆小妍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的脸,最后落回地板上那片逐渐扩大的暗色。
血腥味开始在空中弥漫,混合着茶香和饭菜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她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血泊边缘。
蹲下身时,她看清了死者的脸——是个男人,年纪不大,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惊愕。
握着凶器的人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那是个瘦高的身影,穿着普通的布衣,手指紧紧攥着那截铁器,指节泛白。
窗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很快,楼梯方向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穆小妍站起身,退到陈晓连身侧。
她的余光瞥见二楼栏杆边聚集的客人,他们探着身子,交头接耳,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好奇。
李德运重新出现在楼梯口,身后跟着一队官差。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腰佩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
“林捕头。”
陈晓连朝他点了点头。
林平之的视线在地板上的**和那个持械者之间来回移动。”怎么回事?”
“我们听到喊声出来时,已经是这样了。”
陈晓连说,“此人就站在**旁,手里拿着凶器。”
持械者终于动了动。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嘴唇翕张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你,”
林平之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叫什么名字?”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松开手指,那截铁器“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滴暗红的血珠。
“我……”
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不是……不是我……”
穆小妍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某种更剧烈的、近乎痉挛的颤动。
他的目光涣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旋转。
林平之示意官差上前。”先带下去。”
两个官差一左一右架住那人的胳膊。
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着往楼梯方向走。
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转瞬即逝。
穆小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别开视线,听见那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方。
“封锁酒楼,”
林平之对官差下令,“所有人逐一问话,记录姓名、来历、今日行踪。
**抬回衙门,让仵作验看。”
官差们开始行动。
客人们的抱怨声再次响起,但在刀鞘的轻响中逐渐低了下去。
陈晓连走到**旁,蹲下来仔细查看。
他翻开死者的衣襟,露出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切口整齐,力道狠准,是一击毙命。
“凶器是那把短锥?”
他问。
林平之捡起地上的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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