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那是一把约莫七寸长的锥子,尖端锋利,血槽很深。
柄部缠着磨损的布条,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像是工匠用的工具。”
林平之翻转着锥子,“但普通人不会随身带着这个。”
穆小妍的目光落在死者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雕工精细,在血污中依然能看出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取下玉佩,用袖口擦了擦。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字:隐。
“这是什么?”
陈晓连凑过来看。
“不知道。”
穆小妍将玉佩递给他,“但应该不是普通百姓的东西。”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斜**走廊,将血迹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官差们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拉长了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酒楼里的问话持续了很久。
每个客人都被单独带到雅间,由官差记录口供。
抱怨声渐渐变成了疲惫的沉默,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敲梆的声响。
穆小妍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官差。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那杯茶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蜷缩的阴影。
陈晓连从雅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笔录。”问得差不多了。”
他说,“大部分人都说不认识死者,也没注意到异常。
只有几个伙计说,死者是午时过后独自来的,要了壶酒坐在角落,直到出事前都没和任何人交谈过。”
“那个持锥的人呢?”
穆小妍问。
“酒楼里的伙计说从未见过他。”
陈晓连翻看着笔录,“应该是混在客人里进来的。
但奇怪的是,问了一圈,没人记得他什么时候上楼的,坐在哪里,和谁说过话——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李德运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盘糕点。”厨子刚做的,说让大家垫垫肚子。”
他将盘子放在栏杆边的矮几上,“林捕头还在
穆小妍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血腥气。
她忽然想起那个人的眼神。
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诡异的笑。
“我想去看看那个人。”
她说。
陈晓连看了她一眼。”在楼下柴房关着,林平之派了两个人守着。”
“就看看。”
柴房在后院角落,门板上挂着沉重的铁锁。
两个官差守在门外,见到陈晓连便行礼让开。
“他怎么样?”
陈晓连问。
“一直没说话,”
其中一个官差回答,“就坐在角落里,盯着墙壁看。”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木柴,角落里铺着些干草。
那个人就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灯笼的光照进柴房,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的眼睛适应着光线,瞳孔收缩又放大,最后定格在穆小妍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陈晓连问。
那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锁在穆小妍脸上,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穆小妍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你认识死者吗?”
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
然后,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月隐。”
他说。
“什么?”
“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诡异的弧度,“月隐。”
穆小妍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玉佩上那个字。
隐。
“死者是谁?”
她追问。
月隐的笑容扩大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类该有的表情。
“一个该消失的人。”
他说,“而我,是来让他消失的。”
柴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官差冲进来,脸色发白。
“林捕头让您快去
惊魂甫定的人群又被陈晓连的目光扫过,不安开始蔓延。
几个身影试探着朝门口挪动,脚步杂乱。
“站住。”
穆小妍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动作僵在原地。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门廊前,剑未出鞘,只是横臂拦着。
光线从她肩头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六扇门查清之前,谁也不能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查完了,自然放行。”
骚动像被掐住了喉咙,骤然平息。
陈晓连没再看门口,视线转向缩在角落的阿福。
那伙计抱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陈晓连走近两步,影子罩住阿福,“我问的是,你推门前,可曾看见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阿福没反应,仍沉浸在恐惧里。
直到一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他才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没……没有,”
他吞咽了一下,手指向那扇敞开的房门,“我端着茶盘过来,一推门……就、就看见了。”
陈晓连转身步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