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1/2)
血腥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沉甸甸地悬在空气里。
他看向立在窗边的那个人。
“月隐侍卫,”
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人,是你杀的么?”
被问的人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窗外的天光映得他侧脸有些苍白。”若我说不是,”
月隐的声音很静,“陈大人信么?”
“那得看你给出什么说法了。”
楼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很快,整座秦记楼被围了起来。
林平之指挥手下封锁各处,又将掌柜叫到一旁低声问话。
李德运绕过忙碌的人群,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月隐立在光影交界处,陈晓连则坐在一张方凳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头。
气氛凝滞得像结了冰。
“小年哥,”
李德运跨过门槛,目光在月隐身上停了停,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我没瞧错吧?这位……可是咱们熟识的月隐大人?”
“你没瞧错。”
陈晓连应道。
“哟,”
李德运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这是怎么个说法?转眼就成了嫌犯?”
话里的刺太明显,月隐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他自然明白这二人为何这般态度。
喉结滚动,他压下情绪,声音依旧平稳:“李公子,慎言。
眼下尚未定论。”
“定论?”
李德运轻笑一声,目光转向陈晓连,“这定不定,不就是小年哥一句话的事么?”
月隐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信陈大人会秉公处置。”
月隐盯着陈晓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顶到喉咙口。
他当然清楚对面坐着的是六扇门总捕头,至于对方为何袖手旁观,无非是去年秋猎场那桩旧怨。
“陈大人,”
他压下翻腾的怒意,声音绷得有些紧,“人不是我杀的。
若您仍因秋猎之事介怀,我在此向您赔罪。”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李德运歪着头,目光在月隐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小年哥,我没听错吧?月隐大人竟在跟你低头?”
就在这时,一道嗓音从门外飘了进来,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骤然凝住。”是谁——在动我的人?”
门帘被一只手撩开。
走进来的人裹着一身浓烈的红,衣袍上大朵大朵的牡丹纹样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仿佛在暗处无声绽开。
他踱步进屋,视线慢悠悠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晓连身上,唇角勾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五皇子。”
屋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问候。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仰视的感觉,微微抬着下颌,目光垂落。”原来是陈大人当值。”
他边说边走向上首的座位,衣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陈晓连沉默地退到一侧,垂手而立。
五皇子坐定,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才转向月隐:“事情,都说清楚了?”
“尚未。”
“那就现在说。”
月隐吸了口气,将五皇子派他出府办事,约定在秦记楼碰面。
他先到,在厢房里等候。
不知为何,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等他惊醒时,房间里已多了一具冰冷的躯体,而自己手中,正握着一把沾血的**。
再之后,便是伙计阿福推门送茶,撞见了这一幕。
五皇子听罢,目光转向陈晓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陈大人,可听明白了?”
陈晓连点了点头。
“那么,”
五皇子身体微微前倾,“我的人,可以带走了么?”
五皇子刚站起身,手指已触到月隐的袖口,一道影子横了过来,拦在两人之间。
“陈大人?”
五皇子收住动作。
陈晓连的声音很平:“殿下,月隐的话我听明白了。
但人,您现在还不能带。”
“他没说清楚吗?”
五皇子的语调抬高了,“他与这事无关。”
摇头的是陈晓连。”规矩不是这样。
单凭他几句话就放人,后面的事说不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月隐,“或许,还有另一种情形。”
“说。”
五皇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贼喊捉贼。”
陈晓连的话像冰碴,一字一字掉下来,“或许他要见的,本就是躺在那里的那位。
见了面,谈不拢,或是分赃起了争执,于是动了手。”
月隐的呼吸骤然急了,胸口起伏着。
他盯着陈晓连,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分明是借机报复。
“不可能!”
五皇子抢过话头,“月隐根本不认得那人!我让他来见的也不是——”
“是谁?”
陈晓连立刻问。
五皇子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脸色沉了下去。”……反正不是他。”
他别开脸,不再言语。
“既然殿下也说不明白,”
陈晓连转向楼梯方向,“那就等我派去查问的人回来再议。”
“陈晓连,你简直——”
脚步声打断了五皇子的怒意。
林平之快步上楼,将一本簿子递上:“年哥,楼下都问过了,没发现什么扎眼的。”
陈晓连一页页翻过去,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他的眉头未曾舒展。
确实,记录上干干净净。
“让
他合上册子。
林平之应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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