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1/2)
月隐到来之前,可有人进去过?”
记忆被这句话撬开一道缝隙。
秦风眯起眼,仿佛又看见午后略显昏暗的堂前。”经大人一提……似乎是有那么一位。
戴着斗笠,压得很低,只要了间二楼的雅间。”
他顿了顿,“之后不久,又有一人径直上楼,先前那人……像是迎了他进去。”
“之后呢?可曾出来?”
秦风摇头。”至少……草民未曾留意到。”
空气静了一瞬。
穆小妍的声音带着不解插了进来:“可门窗都是从内闩好的,他若还在里面,能藏去哪儿?若已离开,又是怎么出去的?”
陈晓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旁,目光扫过四周。”或许,”
他缓缓道,“他根本没打算逃。”
“没打算逃?”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他此刻……会在何处?”
陈晓连转过身,视线掠过众人,最终落回地面那冰冷的轮廓上。”这个问题,恐怕得由我们的‘客人’来回答了。”
众人还在疑惑时,陈晓连已经蹲到了那具**旁边。
他抬起时策的手,指尖在指甲边缘停留了片刻。
借着光线,能看见缝隙里嵌着几丝暗褐色的碎屑。”看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随之落在那只僵硬的手上——指甲缝里确实藏着东西,像是皮肉,又混着凝固的血迹。
“如果推断没错,”
陈晓连松开手,视线扫过屋内,“这是挣扎时从对方身上抓下来的。”
“可这能说明什么?”
五皇子的语气里压着不耐,“凶手究竟是谁?”
“其实已经指明了。”
接话的是李德运。
他转向仍有些茫然的穆小妍,提醒道:“仔细想想,刚才你看见过什么。”
穆小妍怔了怔,忽然倒吸一口气。”难道……是他?”
屋里的人屏住呼吸,她却没再往下说。
李德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伸手将躲在门后的阿福拽了进来。
那只暴露在烛光下的手背,赫然横着几道新鲜的抓痕,皮肉翻卷,血迹未干。
阿福垂着头,没挣扎。
当所有视线都钉在他手上时,他反而缓缓跪了下去,一言不发。
“认罪吗?”
陈晓连问。
回答的是一记猛踹——五皇子一脚踢中阿福胸口,将他踹得向后仰倒。
阿福闷哼一声,用手背抹去嘴角渗出的血,重新跪直。
“是为了那个人吧。”
陈晓连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阿福终于抬起脸,目光在陈晓连脸上停留良久,忽然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六扇门的陈大人……既然都清楚了,何必再问。”
那语气里听不出悔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放弃。
陈晓连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从一开始,就是你将时策引到这里的,对吗?”
阿福没有否认。
他跪得笔直,声音沙哑:“陈大人,要我认罪可以。
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五皇子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此刻还敢讨价还价?”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站在对面的年轻人却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张因怒意而紧绷的脸,转向了另一侧。”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我应下了。”
角落里,被称作阿福的人肩膀微微一松,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神情里混杂着疲惫与一丝终于落定的释然。
接着,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开始讲述,声音不高,将过往层层剥开。
四周渐渐安静,只有那叙述声断续响着。
听的人神色各异,有人别开了脸,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原来那些藏在寻常面目下的往事,竟浸透了这般苦涩。
陈晓连看着阿福被带离时那几乎挺直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这离去,于他而言,或许反倒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
六扇门的官差押着人走远了,身影没入长街尽头。
留在原地的众人依旧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沉默。
“没料到……他过得那样难。”
有人低声叹了一句。
“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么?”
另一道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不忍。
陈晓连知道这话是谁问的。
他目光扫过李德运和穆小妍微蹙的眉头,没有立刻回答。
规矩立在那里,情分固然重,可有些线,跨不过去。
“行了,”
一道略显不耐的声音打破了凝滞,“这场**总算了结,平白耗去这许多时辰。”
三皇子站起身,随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五皇子也随即离座,侧头对身旁那名沉默的女子吩咐:“既然月隐已无嫌疑,我们也该回了。”
醉仙楼的秦老板早已候在门边,腰身弯出殷勤的弧度,脸上堆着笑,目送着两位贵人的车驾远去,直至看不见了,才缓缓直起腰。
转身回到堂内,他却发现那三位客人还未离开。
“今日让三位受惊了,”
秦老板快步上前,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实在是小店招呼不周。”
李德运摸了摸肚子,接过话头:“惊倒谈不上,就是折腾这半天,腹中空空,饿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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