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1/2）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宅子重新沉入寂静。

太静了，连虫鸣都听不见。

李德运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

一种陌生的茫然攥住了他，让他一时忘了动弹。

“李公子，”

钱管家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老奴得去安排些事了。”

李德运这才回过神。

他转向老管家，喉结动了动：“钱伯，你说……他还能回来么？”

夜色染深了他脸上的纹路。

“会的。”

钱管家的回答很平静，“主子没做过的事，栽不到他头上。”

这句话像块石头，落进心里激起回响。

是啊，李德运想，他没做过。

所以牢门关不住他。

“那就有劳您了。”

李德运深吸了口气，“我也得回去准备。”

两人在廊下分开，各自没入不同的方向。

那一夜，陈府的围墙内外多了许多影子。

它们安静地立在暗处，比白昼时多了不止三倍。

而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合不上眼。

宫灯在御书房里投下摇晃的光晕。

福公公跪在下方，将傍晚的事一句句复述完毕。

龙案后的身影摆了摆手。

“朕倦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两位爱卿，退下吧。”

诸葛正我与李太傅同时躬身：“臣等告退。”

宫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走到朱雀门附近时，李太傅终于打破了沉默。

“诸葛大人倒是沉得住气。”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从听到消息到现在，连眉头都不曾动过。”

诸葛正我的脚步未停。

“陈晓连么，”

他的声音**的，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他不会做这种事。”

夜风穿过宫墙的缝隙，带来远处更鼓的余音。

“若他真要动手，”

诸葛正我补上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那一下，绝不会让任何人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说话。”

宫门外的石阶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李太傅的袍角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盯着诸葛正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当真不打算说些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诸葛正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眼，望了望宫墙内那片沉甸甸的黑暗，那里只透出几点零星的灯火。”说了，有用么？”

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你方才在殿上说得还少？可曾改变半分？”

李太傅被噎了一下。

他想起御座上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像深潭，把所有投进去的声响都吞没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猜疑，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你是说……”

他顿了顿，试图理清思绪，“陛下他……根本不在意谁求情，甚至……”

“甚至可能觉得，求情本身，就是某种印证。”

诸葛正我接过了话头，声音更轻了，几乎散在风里，“我们这位陛下，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信自己手里握着的。

旁人的话，尤其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话，听多了，恐怕只会让他觉得吵闹。”

一阵更猛的风卷过宫门前的空地，带起细微的尘土。

李太傅沉默下去，方才在殿内那股急于辩白的焦灼，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顺着诸葛正我的目光，也望向那片黑暗，许久，才极低地叹出一口气。”是啊……他终究是长成了。

长成了我们当年……或许期盼过的样子。”

这话说得含糊，里头缠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诸葛正我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他没再接话。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小内侍屏着呼吸，直到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蹑手蹑脚地转身，沿着墙根疾步往回走。

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却没看。

听完内侍压低声音的回报，他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求情……原因……”

他重复了这两个词，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内侍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知道了。”

皇帝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内侍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重归寂静。

皇帝放下奏折，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

灯花“噼啪”

轻爆了一声。

***

天刚蒙蒙亮，各种细碎的声音就开始在街巷间流淌、碰撞。

“听说了吗？六扇门那位陈大人，昨儿夜里进了天牢！”

“何止听说！说是……说是他亲自提刀闯进宫里去，要对那位不利！”

茶摊的蒸汽混着低语，包子铺的热气裹着惊呼。

几个脑袋凑在一处，眼睛都瞪得溜圆。

“图什么呀？富贵荣华他都有了……”

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左右瞟了瞟，把声音压成气音：“富贵荣华？那顶上的位置，才叫真富贵！你不想想，如今坐那位置的是谁推上去的？是诸葛神侯！他能推一个上去，难道就不能……换一个？”

“胡说八道！”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猛地涨红了脸，“神侯何等人物，岂会行此鬼蜮伎俩！定是有人构陷！”

“构陷？那你倒说说，谁能构陷得了六扇门的一把手？谁又有本事把他送进天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