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1/2）

“那小子精神头足得很，一刻也闲不住。”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她的嘴角，很快又隐没了。

顾明忽然记起还有个人在隔壁。

他转身对青姝提了一句：“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位，还在隔壁屋里。”

青姝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是他送我回来的？”

顾明没多话，只点了点头。

“能请他过来吗？”

青姝轻声问。

顾明走到隔壁，片刻后带着那人回来了。

黑衣青年站在门边，身影被窗纸滤过的晨光照得有些模糊。

青姝看向他：“听说昨夜是你送我回来的。”

对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该怎么称呼你？”

青姝又问。

青年沉默了片刻，才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小思。”

青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沉进了某段旧时光里——那个总跟在她身后、走路还不稳当的孩子。

每次她在街边买了面人回家，递给他时，那张小脸总是绷得紧紧的，嘴里却嘀咕：“吃多了粘牙。”

想到这里，她竟笑出了声。

“在笑什么？”

小思问。

“你很像一个人。”

青姝说，“像我弟弟。”

空气忽然静了。

小思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青姝垂下眼睛，“抱歉，拿你和逝者比较。”

“你怎么确定他死了？”

小思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叔亲眼所见。”

小思的目光转向旁边的男人。

那张脸在昏光里逐渐与记忆中的某个轮廓重合。

他低声说：“有时候，眼睛看见的未必是全部。”

青姝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甩开。”不好意思，忽然说了这些。”

小思的头部向一侧偏转，拒绝了。

“你为何也去寻那份旧卷宗？”

青姝的声音终于将盘桓心底许久的疑问推了出来。

“受一位旧识所托。”

小思的目光落在青姝脸上。

旧识？青姝脊背离开了倚靠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谁？”

“和你所知的，恐怕是同一人。”

“同一人？”

青姝的思绪像被风吹乱的线，一时找不到头绪。”顾芷绮？”

小思再次摇头。

“那么是……”

“一位男子。”

男子？不会是顾叔。

可他说与我所知是同一人。

难道……青姝的呼吸滞了一瞬。

对面的人似乎从她骤然变化的神色里读出了答案，下颌轻轻点了一下。

“对，就是你刚刚想到的那一位。”

“他还……活着？”

青姝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眼睛紧紧锁住对方。

小思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他在哪儿？你能告诉我吗？”

话语未落，青姝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触到小思微凉的手背，继而握住。

小思又点了点头。

青姝屏住呼吸，等待那个答案从对方唇间落下。

“他就在这里。”

……

这里？青姝的视线凝固在咫尺之遥的脸上，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只见小思抬手，缓缓解开了覆面的织物。

熟悉的轮廓，一寸寸从遮掩后浮现，逐渐清晰，最终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

“顾芷绮，”

那声音有些发涩，顿了顿，才接上后半句，“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顾明的眼眶骤然发热，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青姝只是怔怔地望着，视线很快被涌上来的水汽模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她自己却浑然未觉。

“这是……真的吗？不是我又在梦里？”

“你倒是一点没变，”

小思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眼角，拭去那点湿润，“还是那么容易掉眼泪。”

皮肤传来真实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青姝猛地一颤，直到此刻，周遭的空气、掌心的暖意、眼前真真切切的人，才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确信，这一切并非虚妄。

门被轻轻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我以为你……”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深处。

她亲眼看见过的，那场大火，那片废墟。

可此刻，他就坐在眼前，呼吸平稳，指尖带着温度。

他向前挪了挪，目光没有移开。”顾叔那边，以后有空再解释。”

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扫过她缠着绷带的手腕，又落回她脸上。”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

她顺从地躺下，枕间传来淡淡的、晒过太阳的气味。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木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寂静弥漫开来，只有窗外远远的，不知哪家店铺卸货的闷响。

“既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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