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1/2)
拳头砸在左侧脸颊上,皮肉撞击的闷响混着牙齿磕碰的细碎声音。
胖子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货架,瓶罐哗啦啦滚了一地。
他吼了一声扑过来,双臂张开像要拥抱,却被一脚踹中小腹。
整个人蜷缩着滑出去,在尘土里拖出一道痕迹。
原来只是空有蛮力。
陈晓连侧身避开又一次扑抓,胖子的指尖擦过他衣角。
第三次扑空时,胖子喘着粗气喊:“不反抗……不就不用逃了吗?何必……”
后半句被拳头截断了。
那一击从下往上,正中下颌。
胖子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向上飞起,撞破屋顶的瓦片,碎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沉重的坠落声从外面传来,像一袋谷物砸在地上。
再没有动静。
……
收拾完屋内的狼藉,陈晓连推开门。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稀落。
步惊云背对着他,刀尖垂向地面,血珠沿着锋刃缓缓汇聚、滴落。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在**,有的不动了。
但远处还有脚步声在靠近——很多脚步声。
一个人终究挡不住所有人。
左侧有人举着棍子扑向步惊云的后背。
陈晓连冲过去,抬腿踹中那人肋下,骨头断裂的触感顺着脚底传上来。
那人歪倒时,棍子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石阶上。
步惊云转过头,额发被汗黏在鬓角。
“还逞能吗?”
陈晓连问。
对方抹了把脸,点头。
“不会硬撑的,一起上。”
话音落下时,黑压压的人影已将屋子围得密不透风。
可那两道身影却像劈开潮水的礁石,所过之处,人浪层层溃散。
步惊云的刀锋掠过之处,总带着温热的液体溅开;而陈晓连那边,只有沉闷的倒地声,一个接一个,像被风吹倒的秸秆。
步惊云瞥了眼身侧。
那人明明动起手来更快,更难以捉摸,却连一个人的性命都没取。
刀尖挑开又一个扑上来的对手时,他心里掠过一丝不解的烦躁——留着做什么?等着他们再爬起来么?
陈晓连似乎察觉到了那目光里的疑问,侧身避开一道冷光,手腕一翻便卸了来人的力道。”杀了没必要。”
他声音不高,混在四周的呼喝与金属碰撞声里,“不过是听命行事。”
两人背脊相抵,忽然同时朝一个方向发力。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裂口,他们便从那缝隙里掠了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的喧嚣迅速被抛远,脚下的路不再是来时的街巷,而是朝着更暗、更陡的山坡延伸。
“上山?”
步惊云收住脚步,山风灌进他微敞的衣襟,带着夜露的凉意,“上面是死路。”
“死路才安全。”
前面的人影没停,声音随风飘回来,“留在
飞天的伤需要静养,罗老板也不能再被牵连。”
步惊云跟了上去,碎石在靴底沙沙作响。
他想起留在客栈里的那几个人。”他们若等不到消息……”
“无名不会来。”
陈晓连答得很快,仿佛早已料到,“他清楚我们应付得了。”
此刻的山下,客栈二楼窗内的灯还亮着。
罗老板在屋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第三次停在闭目养神的灰衣人面前:“您真不去看看?那可是几千号人!就算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
“血肉之躯?”
无名眼皮都没抬,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你看他学各派功夫的样子,像血肉之躯么?”
罗老板噎住了。
他想起这些日子见过的情形:不管多生僻的招式,陈晓连看一遍就能使出来;不管哪路高手找上门,最后都悻悻而退。
那些被珍而重之的秘籍,到了那人手里,就像水滴汇入深潭,转眼就成了他的一部分。
“那……那也不是不去的理由啊!”
罗老板急道。
无名终于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正因为他不是寻常人,才更不必去。”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确凿的重量,“等着吧。
天亮之前,会有消息从山上来。”
房门被推开时,争论声戛然而止。
走进来的是两个身影,衣袍沾着夜露,却不见半点伤痕。
罗老板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们……怎么回来的?”
他目光扫过两人的手脚,仿佛在确认什么,“被围成那样,竟还能脱身?”
陈晓连抬手抹了抹额角,指尖沾湿了一片。
他没答话,转身将门扇合拢,木栓落下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若是回不来,”
他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此刻站在这里的,也不会是你们了。”
隔壁传来窸窣的响动。
飞天扶着门框挪出来,脸色在烛火下显得蜡黄,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晓连走过去,手掌按在飞天肩上,能感觉到布料下绷紧的骨头。”伤成这样,就别乱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警告,“往后别再伸手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下一次,没人护得住你。”
飞天垂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吃过这次苦头,不会了。”
这些日子有饭吃有地方睡,确实不必再去冒险。
从前那样做,不过是怕活不到明天。
……
歇过一阵后,步惊云忽然开口问起那个胖子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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