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如意按罗老板的叮嘱匆匆折返。

她清楚外头的凶险，多留一刻，便多给陈晓连他们添一分拖累。

那身影消失在巷口时，罗老板的目光还黏在空荡荡的街角，挪不开。

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两下。

陈晓连的声音从旁传来：“放不下，就跟去。”

他自觉应付得来。

罗老板却摇着头笑了一声。

他们几个结伴进去尚且腿软，少一个人？他不敢想。

陈晓连抬手搔了搔后颈，语气软下来：“那……劳驾您陪我们再走一程？”

三个人在山林里坐了整整三日。

夜露浸透衣袍，日头晒干后背，法子却半个也没想出来。

陈晓连终于憋不住，一拳捶在泥地上：“难道干看着？看着活人一个个变成行尸走肉？”

旁边传来闷响。

诸葛正我的拳头砸在树干上，树皮簌簌往下掉。”没用，”

他咬着牙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般没用。”

就在那时，一个念头窜进陈晓连脑子里。

既然那位将军总吃败仗，何不去寻让他败阵的人？或许那人能主持个公道。

罗老板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盯着陈晓连，像看一个痴人说梦。

那是敌营。

踏进去，和跳进活死人堆里有什么两样？

他伸手按住陈晓连的肩：“狗急了也不能往火坑里跳，明白吗？”

陈晓连肩膀一抖，把那手甩开了。

主意已定。

他们若不敢，他自己去。

其实他心底并不愿罗老板跟来。

万一谈崩了，好歹有两个人知道始末。

或许他们还能另寻贵人，了结这桩事。

罗老板与诸葛正我对着面，半晌没吭声。

风穿过林子，吹得人后颈发凉。

两人拦着陈晓连，不愿放他离开，更不愿眼下的僵局继续悬而不决。

反复思量后，他们终究点了头，允许陈晓连去寻那位敌营的将领。

陈晓连走后，留下的两人整日无精打采。

饭菜送到嘴边便觉得没了滋味，夜里躺下，眼睛望着帐顶，怎么也合不上。

穿过营垒，陈晓连见到了轩辕将军的对头。

他有些意外——立在眼前的，竟是个身量未足的少年。

那少年自称“无敌将军”

，声音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却说自己从未输过一场仗。

少年将军倒欣赏陈晓连独自前来的胆量，说要请他吃一顿庆功的酒。

不过这场宴席并非专为他设，而是因为刚打了胜仗，正好在庆贺。

席间，少年将军对陈晓连格外留意。

他握着酒杯，目光扫过来，带着探究：“你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究竟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总不会……是替轩辕来找我的破绽吧？”

周围霎时静了静。

少年将军晃着杯中的酒液，声音轻快：“劝你别费心思了。

我没什么破绽可找，是他自己太不中用。”

陈晓连闻言，竟放声笑了出来。”那个懦夫，”

他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向来瞧他不起。”

这话让席间不少人绷紧了脊背。

几道视线冷冷钉在陈晓连身上，像在看一株随时会倒向两边的墙头草。

有人已暗自握紧了刀柄——只等宴席散后，便要将这可疑之人了结。

陈晓连察觉了那些目光里的杀意。

他反而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从未跟随过轩辕。

不过是听说了他的名号，才想来见见将军您。”

若是旁人，此刻怕已伏地讨饶。

陈晓连却仍坐着，神色平静。

少年将军瞧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佩服——这人的胆魄，倒是少见。

他站起身，执起一杯酒，朝陈晓连举了举。”冲你这般胆色，”

少年将军说，“临行前，我敬你一杯。”

说罢，他仰头饮尽。

杯中已空，陈晓连面前那杯酒，却始终未动。

旁人握住刀柄的手指刚收紧，便被无敌将军抬手止住。

陈晓连的笑意仍挂在嘴角。”将军此刻断言，怕还太早。”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有件要紧事，只能讲给将军一人听。”

厅堂里很快只剩下他们。

无敌将军盯着他，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说。

若话不中听，你项上人头便留在此处。”

他惯常以此等言语慑人，料想这年轻人该露怯了。

陈晓连却径直走到他面前。

窗外有风穿过檐角，带起细微的呜咽声。

他将活死人之事缓缓道出，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

无敌将军僵在原地。

案上烛火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阴影。

他忽然伸手攥住陈晓连的肩，布料在指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此言……是真是假？”

陈晓连掌心渗出薄汗。

他独自前来，并无旁证。

若对方不信，一切便止于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无敌将军松开手，背过身去。”为何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