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少卿大人,今天被亲了吗 > 第60章 布袋入仓

第60章 布袋入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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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棚那一路查得更慢。十二棚正册只记发粮户数,不记费筹,有两棚还把剩余竹筹混在废粮牌里。差役逐枚分拣,按五种刻口另装纸袋,再用当日领粮户数与费额回推。凡数目对不上的,只记作“不能核实”,不拿估数补齐。

申初,两路数字送回府衙。三名书吏各算一遍,再彼此换册复核,得出的数目相同:旧堤十二村至少被多收一百九十八两七钱。

这还只是能由现存竹筹、横线小票和交货条相互印证的数。

云满盯着算筹:“一百九十八两,分到十二村,账面上远不如三千石案惊人。若只看总数,呈上去只怕有人会把它当成一桩小案。”

“对一个卖了锅才交得起秋粮的人,五文也不是小数。”陈知微道。

一名盐巡差役这时赶来,请陈知微去验量斗夹层里刮出的黑色结块。陈知微随即和他去了盐巡司。

谢临舟随后重新提审两名小吏。他仍让二人分处东西偏房,先后问同样的三个问题:谁送式样,多久补一次筹,收回的钱交给谁。两边各由一名书吏录供,写完立即封页。

年轻小吏先撑不住:“五种刻法不是灾棚定的。去年秋天,府仓发来一张杂费式样,让十二棚照办。原纸用完便收回,不能留。”

“谁送来的?”

“鲁仓丁。”

西偏房的年长小吏没有说出式样来源,却供称脚行每隔三日派人补筹,收走费钱时总由同一名鲁姓仓丁在棚外点袋。两份口供在送式样一节不能完全相合,在“三日补筹”和“鲁仓丁接袋”两处却彼此印证。

谢临舟命人把两名小吏带回偏房,随后重新提来鲁仓丁。

鲁仓丁看见顺通脚行掌柜的画押,又看见从脚行搜出的横线小票,脸色灰了下去。他承认式样来自仓房冯有仓,钱不进仓房明账,每三日合并一次,从布袋倒进盛空粮牌的木匣,再送往东二仓。

“匣子谁开?”

“蒋管事的人。”

“姓甚名谁?”

鲁仓丁摇头:“不知道,只认得脸,是东二仓的人。”

“既不知道姓名,凭什么说是蒋管事的人?”

“冯有仓说的。第一次送匣子,是他领我到仓门口,指着那人说,往后只管交给蒋管事的人。”

“你亲眼见过蒋管事收钱?”

“没有。匣子交出去,我就不能再往里走了。”

书吏将“蒋管事的人”另起一行,只记作冯有仓转述;鲁仓丁亲见的,是同一人按时在东二仓接走木匣。钱最后到了谁手里,这份口供不能证明。

谢临舟当即命人去传冯有仓。差役赶到冯宅时,邻人说盐巡司的人刚把他带走;问清去处,才知道顾衡封斗后也查到了冯有仓,已经派人将他带往盐巡司候问。谢临舟没有把人从另一条查线中强行提走,只将鲁仓丁这段供词另抄一份,封缄送给顾衡。

问话全部结束后,书吏将各份供词分别念回,让脚行掌柜、鲁仓丁和两名小吏逐一画押。竹筹、郭家交货条、横线小票、府库已付的五项正账和脚行制筹账各封一袋,袋口编号相连。

证袋封好后,书吏在案尾另列“追缴一百九十八两七钱”,循旧例准备在后面添上“追回入库”。

云满按住他的笔:“入什么库?这些钱原本就是从灾民手里收的。”

书吏停了笔:“若要逐户退还,总得有凭据。许多人手里的筹只怕早丢了。”

云满转头问谢临舟:“那便按什么退?”

“不凭筹退。”谢临舟道,“凭当日领粮册、棚口销名和每棚费额。竹筹证明有这套规矩,不该再叫灾民拿一块旧竹片证明自己被收过钱。”

他让书吏另制补退专册。每户先按领粮日期和棚号列名,再依该棚当日实行的五项费额核数;已经从粮中折扣的,仍按当日市价折成铜钱,不许拿霉粮抵还。册页一式三份,一份留府,一份交村中里正,一份张贴棚外,三处每退一户同时销记。

云满接道:“告示上还要写清,没有竹筹也能来核。”

谢临舟点头:“再留十日申告期。领粮册上有名、销名簿上有记,便可来问;若三册不合,另开一页复核,不当场驳回。”

云满把竹筹放回白瓷碟:“这才像账。”

天黑前,一名书吏翻到陶老妇的户号,在补退专册第一行写下她领粮的日期和棚号,又依次核过水脚、车脚、验袋、竹篓和神福钱,填入应退数。

坐在下首的另一名书吏照着专册另誊一页,只留户号、姓名和应退数,预备贴在棚外。两人逐项核过,分别在页尾签了名。

墨迹尚未干,云满便将誊页递给差役:“这张明早先贴到慈安棚。”

差役将抄页夹进公文板,提灯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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