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堂前反攻(1/2)
谢临舟接过薄账,让讼师停止陈说,命书吏把最要紧的一页当堂念出。
腊月二十二,槐山盐栈因自家大秤折梁,向沈家借走“沈西二”;二十三日用它复称到埠盐货,二十四日秤梁断损,只把半枚秤花送还沈府。
随账附来的红票确有其物。那是一张合法盐货票,先前因船号与赈粮案不同,已被顾衡从主案里划了出去。
顾衡翻过两页,沉着脸道:“红票是真的。借秤这一页是不是旧账,还要再验。”
讼师立刻接道:“可在验出它是假的以前,它便能说明一件事——沈西二出现在槐山,不一定是为了称赈粮。”
沈怀礼终于笑了。
“谢大人把断秤摆到堂上,像是已经捉住了沈某的手。”他看向谢临舟,“如今秤有正当来路,红票也是真的。你还要凭这道断口,定我一个家主授意吗?”
堂外围观的人议论起来。谢临舟敲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才渐渐低下去。
谢临舟没有与沈怀礼争口舌,直接问讼师:“这本账是什么时候送到你手里的?”
“昨日。”
“谁送的?”
“槐山盐栈掌柜托人送来。”
“你此前找过他?”
“找过。”
“找他时,你有没有告诉他,沈西二断在旧盐仓,半枚秤花留在沈府?”
讼师顿了一下:“说过。”
“也就是说,他是在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以后,才拿出这本恰好能解释断秤的旧账。”
讼师扬声道:“谢大人可以怀疑,却不能因为账出现得晚,就说它必定是假。纸在,押字在,盐票也在。”
“我没有说它必定是假。”谢临舟把薄账放回托盘,“我只说,送账的人事先听过案情,他的说法不能不经核验便全信。”
“那断秤也不能不经核验便全算到沈家主头上。”
“可以。”
这一声答得太干脆,连讼师都怔了一瞬。
谢临舟朝书吏道:“在查清以前,断秤只能证明沈西二到过槐山,不能单独证明沈怀礼知道赈粮被换。”
沈怀礼唇边笑意更深:“谢大人倒是舍得退。”
讼师紧接着道:“既然断秤不能证明家主知情,寿宴上的口供也该重新问清。”
云满被传到堂前。
讼师问:“五月初四寿宴,你听见了什么?”
“一名灰衣管事进席回话。我听见‘西秤’‘缺半’。沈怀礼指向西边,让他去二库取。”
“你听见‘赈粮’了吗?”
“没有。”
“听见‘换粮’了吗?”
“没有。”
“听见沈怀礼说,那杆缺了半件的秤就是沈西二吗?”
“没有。”
讼师转向谢临舟:“她的证言正好能作另一种解释。沈家主听说秤坏了,便让管事另取一杆。他或许直到寿宴那日,才知道借出去的秤没有完整送回。”
沈怀礼淡淡道:“沈家有多少船、多少仓、多少器具,我若件件亲自追问,还养管事做什么?”
云满看了看他:“确实可能。”
堂上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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