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堂前反攻(2/2)
沈怀礼挑起眉,像是也没想到她会承认。
谢临舟道:“照原话记。”
讼师盯着云满:“你倒肯说一句对谢大人不利的话。”
“我站在这里,是说我听见的,不是替谁挑有利的话。”
“可你这名证人的身份,本就不清不楚。”讼师从案上拿起名籍,“寿宴时你叫满七,是瑞康行的男子随员。现在你叫云满,又成了女子。姓名变了,身份也变了,谁知道你的话变没变?”
云满的神色冷下来:“我叫云满。满七是查案时用的化名,我穿的是随员衣裳,从没说过自己是男子。旁人认错,也要算到我的证词上?”
讼师没有回答她,反而看向谢临舟:“你受雇于他,贴身护卫,与他共车同行。如今他主查,你作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临舟的手已离开卷宗。
云满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先朝他抬了一下手,示意自己能答。
谢临舟停住了。
云满正视讼师:“雇主与护卫,查案的同伴。你若想问我会不会偏他,方才已经有答案了。”
“什么答案?”
“我若只想帮他,为何要承认自己没听见‘赈粮’,还承认沈怀礼可能不知情?”
堂外有人低低笑了一声。讼师脸色一沉:“也可能是你们商量好的以退为进。”
“那你拿证据出来。”云满道,“别一会儿拿我的话替沈怀礼开脱,一会儿又因为我是女子,与谢临舟同行,便说同一句话不能信。世上没有这样两头都占的道理。”
讼师仍不肯收手:“谢大人方才几次看你,你也几次看他。你们若只是寻常雇佣,为何——”
“问到这里为止。”
谢临舟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堂内却骤然安静。
“云满已经回答了与证言可信有关的问题。你若认为她哪一句与初供不合,可以当堂指出;若没有,便不得拿她是女子、与谁同行来影射私德。”
讼师立刻道:“谢大人如此维护她,岂不正说明关系特殊?”
“我维护的是堂审规矩。”谢临舟看着他,“方才她的证词对沈怀礼有利时,你称它可信;如今她不许你借题羞辱,你便说她偏私。真正随立场改变的,究竟是谁?”
讼师被堵得一时无话。
谢临舟沉声道:“只问证言,不问私交。再有牵扯,逐出堂外。”
云满也退回物证案旁,没有再与讼师争辩。
接着书吏取出她五月初五的初供。纸上写的仍是“西秤”“缺半”“去二库取”,没有赈粮,也没有换粮,与今日所答一字不差。
谢临舟很快作出裁定:借秤旧账另行核验,断秤保留在案。
青砚送来查验单。沈家讼师要求派人在场,谢临舟一口应下。
“散堂后便验。”
惊堂木落下,这场审问才算结束。
堂门一关,云满肩背才松了一瞬。她在堂前站了许久,嗓子发干,肚子也早已空了,却仍跟着书吏往验房走。
谢临舟在廊下叫住她,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眉心微微蹙起:“还撑得住?”
“能。”云满揉了揉早已饿空的肚子,“不过晚上要吃肉,多一点。”
“已经让青砚去订了。”
她脚步一停:“多少?”
“够你吃。”
云满眼睛一下亮了,笑着跟上他,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两人没有耽搁,散堂后便进了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