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亲一下吗(1/2)
五月三十日堂审散后,铁账没有立刻归匣。
验房里摆了三张长案。谢临舟没让书吏一页页念账,只在纸上写下三个问题:这本账是什么时候写的;里面有没有事后补账的人不该知道的东西;其中的数,能不能从别处找到印证。
验账按这三问走,很快便有了结果。
纸匠先拆看装订。铁账中间有抽换旧痕,最前十五页的封蜡却早已渗进纸里,不可能是近几个月补出的。
云满问:“所以这些页是真的?”
谢临舟道,“旧,不等于真。”
再查账里的作废项。铁账曾记水神庙诱饵车五辆,后来撤去两辆;城门簿里只剩最终出城的三辆。事后若只照官册补账,根本不会知道那两辆没走成的车。
可铁账也有错。旧堤神福钱有一笔差了三两六钱,还有几项暂时找不到旁证。
云满看着朱圈:“真的账也会错?”
“是人写的,就会有可能写错。”谢临舟道,“有外证的才用,对不上的便留着。不能一错就说全假,也不能别处对了,便逼这一处也真。”
两人分着纸签,云满忽然按住一页:“这里有孔。”
页边三枚细小针孔,恰与许宅木盒中起出的“乙六”票角相合,证明两样东西曾钉在一起。
剩下的账,云满没让自己人挑:“把纸签摇匀,让沈家的验书吏抽。免得他们说我们只验有把握的。”
谢临舟看她一眼,唇边有了笑意:“就依你。”
抽出的几项有能对上的,也有待查和错项。结果不算漂亮,却足够说明这本铁账不是近日照着结果编出的假账,而是当时留下的一本经手旧账。至于其中哪一笔能定罪,仍要另找外证。
云满从谢临舟肩侧看完结论:“它只能领路,不能自己给人定罪。”
“正是。”谢临舟把封条递给她,“你来封副本。”
“这么要紧的东西交给我?”
“方才那堆账,是你分得最快。”
云满接过封条。谢临舟替她扶稳匣盖,两人一同压下最后一道封泥。她的手指离得近,他没有躲,只停了一停,让她先落印。
铁账重新入匣时,天已经黑透。云满一整日只在早间吃了两碗粥和一个菜包,方才忙着没觉出什么,此刻肩背一松,肚子立刻响了一声。
谢临舟合上验目:“正好,饭到了。”
隔壁小案房里点着两盏灯。门一推开,烧鸭的香气便扑了出来。桌上除了一整只切好的烧鸭,还有酱牛肉、笋干烧肉、清蒸鲈鱼和一大碗鸡汤馄饨。
云满站在门口,鼻尖轻轻动了动,眼睛一下亮起来,唇角也压不住地往上扬。她快步走到桌边,目光从烧鸭一路扫到酱牛肉,又惊又喜地问:“这是给几个人吃的?”
谢临舟看着她欢喜得发亮的眼睛,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下来:“给你。”
云满倏地转头看他,抬手指了指满桌吃食,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全是?”
“全是。”谢临舟含笑替她拉开椅子,“你中午没顾上吃,不知道验完账想吃什么,便让青砚多买了几样。”
云满坐下先夹了一块鸭腿肉。谢临舟已经换下主审官袍,只穿深青常服,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白日堂上那份冷意淡了许多。
他替她盛好馄饨,又把酱牛肉挪到她右手边:“今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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