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铁舰无炮震东瀛（2/2）

“长崎的银铜还在港里，萨摩的货也要出海。”

中年人收起账册。

“船可以走，生意不会凭空消失。”

礼部老议员没有看贸易条款。

“朝贡旧例先封存。”

他把译本折成两半。

“过去赏赐高于贡品，是为了把人引来，如今德川自己求着开港，账不能再照永乐年间算。”

年轻议员看向那只漆木匣。

“称臣纳贡的事，先不公开？”

“先走内部流程。”

老议员把匣盖合上。

“礼部拟册封文书，海事司拟长崎通商条款，兵部准备查验使团的护卫名册。”

“查验使几日出发？”

“三日。”

中年人抬头。

“日本若准进港，按藩属礼走，若只许我们在港外查看，不许登岸，便记作未撤军。”

年轻议员问。

“若德川扣住使团？”

老议员看向窗外的雨水。

“海事司封锁长崎航线。”

“要开炮吗？”

“不必。”

老议员重新戴上眼镜。

“先断煤和盐。”

屋里几人没有再说话。

这条处置已经足够清楚。

前几年大明舰队驶过对马海峡时，日本水军躲在长崎港内三天，舰队没有炮击港口，也没有派兵登陆，只让那几艘铁甲舰在海面上走了一圈。

德川收到的消息，比炮声更直接。

大明愿意谈贸易，却不接受试探。

年轻议员收起桌上的纸页。

“英国商馆呢？”

“英国人的事交海事司。”

老议员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若要进长崎，拿新约来谈，拿旧约来压人，一律退回去。”

他走到窗边。

雨势已经小了，石板路上的水仍顺着砖缝流动，老槐树落下的叶片贴在湿地上。

“国书压三日再批，让德川等一等。”

“只压三日？”

年轻议员问。

“礼节上的三日。”

老议员回头。

“查验使团若在第三日出发，德川便会明白，我们是在谈条件，不是在拒绝他。”

七个人陆续起身。

卷宗和册子收进文袋，椅子推回桌下，脚步声从内厅散出去，混进廊外的雨声。

那只漆木匣仍留在桌上。

文书等人走尽，才上前将匣子抱起。

他刚走到门口，外头便有人快步赶来。

“通政司急报。”

来人递上一封未封口的电报纸。

文书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长崎外海出现一艘悬挂日本幕府旗的蒸汽船，船上没有正式贡使。”

“船上是什么人？”

“荷兰商人三名，幕府武士六名，还有一封写给海事司的密函。”

“船现在在哪里？”

“已经过了对马海峡，向天津方向来。”

文书抱紧漆木匣。

“这消息先封存，送海事司。”

“议政院呢？”

“老议员刚说过，国书压三日。”

文书看了一眼手里的急报。

“这份密函压不了。”

档案室的门关上后，廊下重新空了。

雨后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潮气，也带来远处铁轨上的汽笛声。

一长两短，是通州方向的货运班次。

汽笛声散在云层下。

又过了片刻，东边海面传来另一声汽笛。

返航的巡航舰正穿过对马海峡，舰艏挂着大明旗，船舱里押着一名自称幕府使者的人。

他怀里没有贡册，只有一封写给大明海事司的密函。

密函封面上，写着两个汉字。

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