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炮轰开东瀛门(2/2)
范德胡克趴在旁边,直直望着那个坑,裤裆湿了一片。
朱盐亭看向久坂。
炮声震得久坂耳中嗡鸣,通译贴近他耳边,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想要大明的炮,回长州拿东西来换。”
久坂抬起头。
朱盐亭继续说道:
“佐渡岛航道图。”
“萨摩藩走私底册。”
“少一样,长州的船就别进大沽口。”
久坂把额头磕进泥里。
一下。
又一下。
范德胡克先爬过去,抱住一名士兵的小腿。
“我说,我全说!”
他把汉话和荷兰话混在一起,指着营外急声说道:
“平户码头有两处仓房,长崎出岛后街有个唐人开的当铺。”
“公司的银子都从那里走,我还知道几条船的锅炉暗号!”
尤清漪穿着北军短袄,头发束在脑后,手里的铅笔没有停过。
范德胡克说出第五处暗桩,她已经翻过一页账册。
“还有吗?”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尤清漪合上账册,冲营门口的水师军官说道:
“港里挂荷兰旗的船,现在扣下。”
“货物封舱,账目冻结。”
“谁敢私自开锅炉,按走私论!”
水师军官应声离去。
尤清漪收起账册,俯身看着范德胡克。
“你的命算买下来了,货另算,一两银子都别想带走。”
范德胡克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尤清漪封好最后一页供词,南线传令兵冲进营门,将一张电报纸递到朱盐亭面前。
“统帅,赵将军急电!”
朱盐亭展开电报,看完后递给尤清漪。
尤清漪扫了一遍,念出军报内容:
“扬州与江北四镇整编完毕,骑兵炮兵已经完成登船演练,随时可以跨海运兵。”
久坂听不懂扬州和四镇,却听懂了跨海。
他撑着泥地往后退了一步。
尤清漪把电报折好,问道:
“长州的血书怎么处置?”
朱盐亭从久坂手里接过油布包,拆开后扫过毛利家的押印和血书内容。
“留在这里,还是烧掉?”
“烧。”
他把纸卷扔进炭盆。
火苗沿着油布往上爬,里面的血书卷起边角,毛利家的押印在火里变黑。
朱盐亭看着那团火,对久坂说道:
“回去告诉你家藩主,也告诉江户。”
久坂抬起头。
“海那边的规矩只有一条。”
“愿意按大明的账做生意,船就能进港。”
“拿刀试探大明,船便沉在港外。”
血书烧成黑灰。
朱盐亭转身走向校场西头的军火库。
“尤清漪。”
“在。”
“荷兰账目送海事司,长州的船放回去,沿途派船盯住。”
“要不要让他们知道有人跟着?”
“让他们知道。”
尤清漪提笔记下。
朱盐亭又对水师军官说道:
“开平矿区收押的三人,先别下井,等长州交出航道图再定。”
军官领命离去。
久坂跪在泥里,看着一排排士兵跟上朱盐亭的背影。
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
黑色铁盔一顶挨着一顶,在月光下排成望不到头的铁阵。
他终于明白,大明要的从来不只是一笔炮钱。
长州送来的,是一张日本海岸的门票。
朱盐亭已经把门锁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