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太祖母旧案照见今人(1/2)
“太祖母当年也被人参过一本。”
季宁把这一行又看了一遍,翻回目录,第三十一行写着胡御史参本抄件一件,并回奏底稿一件,原件在账房柜。
魏文舟把信笺还给她,“院使,这件事外头可有人知道?”
“我在太医院这些年,没听过。”
“那萧院令呢?”
季宁把抄本和目录收回油纸包里,系好了绳,“我回去问。”
萧府后院书房里亮着灯,季宁进门的时候,怀瑾坐在圈椅里看书,承衍蹲在书架底下,面前摊着一排小纸包,正挨个凑上去闻。
“娘。”
“这么晚还不睡?”
“祖父说,认完这二十味才许睡。”承衍举起一包,“这是独活,跟羌活长得像,闻起来一个冲,一个闷。”
怀瑾把书放下,“他认得比我小时候快。”
季宁把油纸包搁到案上,解开绳子,把赵平安的信抽出来递给父亲,“父亲先看最末那一行。”
怀瑾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把信笺放在膝上,没说话。
“父亲知道这件事。”
“知道。”
“为何从没说过?”
“你没问过。”怀瑾扶着手杖起身,走到书架最里头,从顶上一格抱下一只樟木匣子,匣子上落了一层灰,“这是萧家誊的那一套,凉州清妧堂的旧档,我祖父那一辈叫人抄回京里的。”
承衍从地上爬起来,“祖父,这里头是太祖奶奶的东西?”
“是你太祖奶奶在凉州写的医案,药局的旧事,零零碎碎,誊了十二册。”
季宁打开匣子,一册一册往外拿,拿到第九册,封皮上写着药局杂录,翻开头一页,就是胡御史的参本。
参本不长,抄得工整。
凉州药局,官设也,所贮药材,州衙拨银所购,乃有清妧堂沈氏,以一人身兼局事堂事,官药出入其堂,无凭无押,公私不分,臣请彻查。
“公私不分。”季宁念出这四个字,手指按在纸上。
怀瑾坐回圈椅,“胡御史那一年来凉州巡边,在药局翻了三天账,翻出黄芪那一笔,就写了这一本。”
“黄芪三百斤,记了两回。”
“你看过了?”
“方敬之誊的那一册里有。”
承衍凑过来,下巴快搁到案沿上了,“娘,太祖奶奶真拿了官府的药?”
“你说呢?”
承衍想了想,“太祖奶奶不缺那三百斤黄芪。”
怀瑾笑出声,咳了两下,“缺不缺,外头的人不这么看,账上记了两回,就是记了两回。”
季宁翻到下一页,是沈清妧的回奏底稿,字和参本不是一个人的,笔画利落,有几处涂了又改。
臣妇所管局事,账目不清,属实,黄芪重记一笔,系伙计初学记账,臣妇失察,属实。
“她认了。”季宁道。
“认了账乱。”怀瑾道,“往下看。”
至于以官药养私堂,臣妇不认,请御史调清妧堂诊簿,凡官药所治之人,诊簿俱有名姓住址,御史可逐户去问。
“她叫胡御史挨家去问?”
“胡御史真去问了,问了二十多户,问到第二十三户,那家的老汉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说是沈大夫的药救了他孙子的命。”
承衍听得入了神,“那后来呢?”
“后来胡御史回京又上了一本,说账乱可罚,人不可参。”
季宁没接话,把回奏底稿往后翻,后头一页写的是分立章程,一共六条。
官药局归州衙,药材库另立一处,钥匙一把在州衙,一把在局中。
清妧堂自立账簿,凡与药局往来,按市价立契,契一式两份。
局中每月收支,抄录贴于局门,许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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