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西域假药冒仁心名（2/2）

季宁把信纸放下，手掌按在那张纸签上，按了一会儿，没说话。

晚棠在她对面坐下，解了斗篷，搭在椅背上，“院使，这件事，百川会要不要先报官？”

“报哪里的官？”

“肃州卫。”

“肃州卫管的是边关，查一包药，他们不会上心。”季宁道，“就算上心，派兵去骡马市一转，卖药的照样跑。”

“那就由着他们卖？”

“由着他们卖，记着他们卖。”季宁道，“锦书这一步走得对，你回信告诉她，接着记，记卖药的人长什么样，口音哪里的，货从哪个方向来的，几日补一回货。”

“记到什么时候？”

“记到能看清楚货是从哪里来的。”

晚棠想了一想，又问，“仁心会那边，要不要先知会一声？”

“知会林启。”季宁道，“叫他私下查各地诊堂的货签，谁家印过多少，用了多少，有没有丢的。”

“私下？”

“西域有人仿得这么像，要么见过真货签，要么有人给过他样子。”季宁道，“谁给的，咱们还不知道，先别张扬。”

晚棠把这几句记在随身的册子上，记完了，看着案上那张纸签，伸手把它拿起来，对着窗光照了照，纸签背面透出来一点字迹，是编号那一行，洇开了，只看得出头一个字是个偏旁。

“院使，这一张洇了，锦书那边，手里应当还有。”

“你回信，叫她再买一包，货签别沾水。”

信是当天走的，从京里到肃州，驿路要走四十多日，锦书接到回信，已经是三月中旬。

那天肃州起了风，沙子打在分号的窗纸上，沙沙地响，伙计阿依古丽从驿站茶棚回来，进门先把头巾上的沙抖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掌事，买着了，这回是新到的货。”

“新到的？”

“茶棚那个人说，前天夜里刚补的，从东边来的驼子捎的。”阿依古丽道，“他还说，这一批比上一批好，签子印得清楚。”

锦书接过油纸包，没有拆，先把门闩上，叫阿依古丽把灯点起来，搁在案头，灯芯拨高了一截，才把油纸一层一层揭开。

里头是一个小纸包，纸包外头贴着一张货签，比季宁那一张干净，仁心会三个字，小印，止痢散，底下一行编号，墨色发黑，一笔一笔都没有走样。

锦书把灯往近处拉了拉，弯下腰去看那行编号，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伸出手指，按着那几个字，从左往右一个一个地数。

“掌事？”阿依古丽在旁边等了半天，见她不动，忍不住叫了一声。

锦书没抬头，手指停在编号头一个字上，那是一个蜀字，蜀字后头跟着县名，县名后头跟着寨名，寨名后头是户号，跟她去年秋天在下坝寨那张药源契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阿依古丽，取纸笔来，我要给京里写信。”

“写什么？”

锦书把那张货签从纸包上揭下来，平平地压在灯下，“货签的编号，是蜀地的格式。”